林婉儿赶紧翻开残卷,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下的:“若寻不到纯阳命,可寻‘邪祟之源’之泪,混树芯使用,然源泪难寻,且需以命换命……”
“邪祟之源……”李承道皱起眉头,“邪祟是从锁魂盒里出来的,源泪难道是……”他突然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刘老栓老伴,“刘老栓挖了锁魂盒,他老伴是第一个被邪祟缠上的人,会不会她的眼泪就是源泪?”
林婉儿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蹲在老妇人面前:“大娘,您还记得刘老栓吗?您想想他,能不能哭出来?”
老妇人茫然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眼里慢慢泛起泪光,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落在地上,竟然是黑色的——和小石头吐出的黏液颜色一模一样!
“是源泪!”林婉儿赶紧用瓷碗接住眼泪,黑色的眼泪落在碗里,发出“滴答”的声,像墨汁一样浓稠。
就在这时,赵阳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嘴里吐出黑色的黏液。林婉儿赶紧跑过去,发现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师父,赵阳他快不行了!”
李承道拿着刚凿下来的树芯,树芯是浅黄色的,带着淡淡的药香。他看了看碗里的源泪,又看了看抽搐的赵阳,咬了咬牙:“只能赌一把了!用源泪混树芯,试试能不能封印!”
说着,他接过瓷碗,把树芯磨成粉末,倒进碗里,黑色的源泪和浅黄色的树芯粉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深褐色的糊状。他拿着碗,快步走向锁魂盒,黑色黏液已经爬满了盒子,盒盖在“咚咚”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撞开盒子出来。
“师父,小心!”林婉儿大喊一声,只见一道黑色黏液突然从盒子里窜出来,朝着李承道的脸飞去。
黑色黏液像条毒蛇,直扑李承道面门。他下意识侧身躲避,黏液擦着他的袖口飞过,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袖口瞬间被腐蚀出个黑洞,露出里面青黑的皮肤——刚才碰过黏液的地方,邪祟早已渗进皮肉。
“师父!”林婉儿惊呼着扑过来,却被李承道挥手拦住。他攥着盛着源泪与树芯糊的瓷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过来,我没事。”
此刻锁魂盒的盒盖已被撞得松动,里面“咚咚”的声响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盒而出。李承道深吸一口气,将瓷碗里的糊状混合物猛地倒在盒盖上。深褐色的糊状物刚接触到黑色黏液,就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冒出浓密的白烟,白烟里还裹着股清苦的皂荚香,竟压过了邪祟的腥甜。
黑色黏液像是被烈火灼烧,疯狂地往后缩,顺着盒缝往盒里退去。盒盖“咔嗒”一声,竟自己慢慢合上了,盒身刻着的符咒纹路渐渐亮起微弱的金光,将最后一丝黏液彻底逼回盒内。
林婉儿看得目瞪口呆,刚要松口气,却见李承道身子一晃,扶着皂荚树慢慢蹲了下来。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嘴角就溢出一丝黑血,落在地上的黑血很快就凝固成了皂荚果的形状。
“师父!”林婉儿和刚缓过劲的赵阳赶紧跑过去,扶住李承道。赵阳看着师父袖口的黑洞,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师父,是我不好,我不该捡阴荚,不该……”
李承道摆了摆手,虚弱地笑了笑:“不怪你,是我没早告诉你锁魂盒的厉害。”他抬起手,指了指皂荚树,树干上的黑苔正慢慢褪去,恢复成原本的青绿色,枝桠晃得也轻了,夜里的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邪祟……封印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道藏》残卷,递给林婉儿,残卷上还沾着些皂荚汁:“这残卷……你收好,以后好好教赵阳识药、辨邪,记住,皂荚正午采,阴荚碰不得,守好规矩,才能守住自己,守住村民。”
林婉儿接过残卷,指尖触到师父的手,冰凉得像块冰。她突然发现,李承道的手臂正慢慢变得僵硬,皮肤的颜色也越来越深,竟和皂荚树的树干颜色渐渐重合。“师父,你……你的手!”
李承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轻轻叹了口气:“我早些时候碰过黏液,邪祟已经入体,能撑到现在,全靠这口气吊着。现在锁魂盒封了,我也该走了。”他抬头望向皂荚树,眼神里满是释然,“这树护了观里这么多年,我就留在这,陪着它,也陪着你们。”
话音刚落,李承道的身体就开始往皂荚树的方向靠,树干上裂开一道缝,正好将他的身体裹了进去。林婉儿和赵阳想拉,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树皮,刚才李承道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他常穿的那件青布道袍,叠放在树根下,袍角还沾着些皂荚汁。
皂荚树的枝桠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安抚哭泣的两人,枝桠间还传来一阵清苦的皂荚香,和李承道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晨,雾散了,阳光透过皂荚树的枝叶,洒在清虚观的院子里。山下被邪祟缠上的村民都醒了,喉咙里的痰堵也消了,刘老栓的老伴抱着那件青布道袍,坐在皂荚树下,轻轻摩挲着,嘴里念叨着:“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林婉儿和赵阳收拾了观里的狼藉,将锁魂盒重新埋回皂荚树下,还在周围种上了几株新的皂荚苗。赵阳的疹子渐渐消退了,只是后背上还留着淡淡的印记,像是在提醒他那天的恐怖经历。
日子一天天过去,清虚观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林婉儿每天正午都会去摘皂荚果,熬水给有咳嗽的村民喝,赵阳则跟着她学识药、辨邪,再也不敢毛躁行事。
只是每到夜里,风吹过皂荚树的枝桠,总会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像李承道在提醒他们:别碰夜里的皂荚。有时林婉儿坐在树下看书,还会感觉到树干上传来一丝温暖,像是师父的手在轻轻拍她的肩膀。
有人说,李承道变成了皂荚树的一部分,守护着清虚观,守护着山下的村落;也有人说,他只是去云游了,总有一天会回来。可林婉儿和赵阳知道,师父一直都在,就在那棵百年皂荚树里,在每一片随风摆动的叶子里,在每一颗正午采摘的皂荚果里,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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