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口黑棺破土而出的瞬间,整座清风观后院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棺木上的血色符文红光暴涨,浓郁的煞气翻涌着直冲云霄,化作张牙舞爪的鬼影,将天光都遮蔽得严严实实。孙玉国瘫坐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句谶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纯阳之躯……我是纯阳之躯……”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当年师门惨案,玄机子就是为了这纯阳血才屠了满门,如今终究是躲不过……”
李承道攥紧了手中的百年救必应根皮,目光如炬地扫过九口黑棺的排布。这九棺阵按九宫方位列阵,阵眼正是中央那口刻着太极图的主棺,而驱动阵法的核心,便是棺中滋生的至阴救必应。他回头看向赵阳,语速极快:“快!用百年根皮、孙玉国的纯阳血,再加你的童子尿,熬制纯阳汤!记住,多放辣椒,越辣越好!”
“辣椒?”赵阳一愣,随即一拍脑门,“师父英明!辣椒性热,能逼出纯阳血的火气!”他麻溜地掏出随身的小药锅,架在从道观里翻出的破炉子上,又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抓出干辣椒往锅里扔。
这边赵阳生火熬汤,那边林婉儿已经提剑迎上了扑来的鬼影。长剑划破黑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她嫌恶地皱着眉,每砍一剑都要掏出消毒水喷两下剑身:“脏东西,碰一下都嫌晦气!”可鬼影源源不断,煞气越来越浓,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玄机子站在主棺之上,衣袂翻飞,状若疯魔:“李承道!你以为这点伎俩就能破我的九棺阵?今日我便用你们的血肉,祭我这不死之躯!”他抬手一挥,主棺棺盖“砰”地一声弹开,一股更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棺中赫然躺着一具早已干瘪的道袍尸体,正是李承道的师父。
“师父!”李承道瞳孔骤缩,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看着棺中尸体额头上贴着的黑色救必应树皮,瞬间明白了——玄机子竟用师父的魂魄养棺中木,这已是逆天悖伦的邪术!
“心疼了?”玄机子狂笑,“你师父当年偏心,把《救必应驱邪秘录》的镇煞篇只传给你,今日我便让他亲眼看着,你是如何沦为我炼药的鼎炉!”
就在这时,赵阳突然大喊:“师父!纯阳汤熬好了!辣到喷火那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药锅里的汤汁翻滚着,红彤彤的一片,浓郁的辣味混着药香,竟逼得周围的鬼影连连后退,不敢靠近。玄机子脸色一变:“雕虫小技!”他抬手便要挥出黑气,却被林婉儿一剑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林婉儿眼神冰冷,长剑舞出一片剑花,竟硬生生将玄机子逼得从主棺上退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必须为李承道争取时间。
李承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抱着百年救必应根皮冲到孙玉国面前:“孙兄,借你的血一用!”孙玉国没有犹豫,猛地咬破指尖,将鲜血滴进药锅。赵阳也赶紧把童子尿淋了进去,瞬间,药锅里的汤汁发出“滋啦”的声响,升腾起一股白茫茫的热气,阳气之盛,竟让周围的煞气都开始消散。
“就是现在!”李承道大喝一声,拎起药锅,朝着九口黑棺泼去。滚烫的纯阳汤溅在棺木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血色符文瞬间黯淡下去,那些鬼影被汤汁沾到,立刻化作青烟消散。玄机子见状,目眦欲裂:“不!”他疯了一般扑向李承道,想要阻止他。
“婉儿!”李承道大喊。
林婉儿心领神会,手腕一转,长剑直指玄机子的丹田。玄机子慌忙回防,却被她抓住破绽,一剑划破了手腕。与此同时,李承道已经将最后一碗纯阳汤泼在了主棺之上。
“师父,弟子不孝,今日便破此邪阵,还您魂魄安宁!”李承道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百年救必应根皮上,随后将根皮贴在了师父的额头。刹那间,银白色的光芒暴涨,黑色的棺中木寸寸碎裂,师父的魂魄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去,在空中盘旋片刻,像是在道谢,随后消散在天际。
玄机子的手腕血流不止,他看着碎裂的主棺,感受着阵法的煞气飞速流逝,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不可能……我的不死之躯……”他不甘心地嘶吼着,想要催动残存的煞气,却发现自己的丹田早已被纯阳汤的热气灼伤,再也无法动用邪术。
林婉儿走上前,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妖道,你的死期到了。”
玄机子看着眼前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们以为赢了?棺中救必应的种子……已经散播出去了……”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口吐黑血,气绝身亡。
煞气散尽,天光刺破云层,照在了清风观的后院。九口黑棺失去了煞气的支撑,渐渐化作了一堆朽木。赵阳瘫坐在地,看着空了的药锅,喃喃道:“终于结束了……我的锅还能用吗……”
钱多多走上前,对着李承道深深鞠了一躬:“道长,多谢你救我,也多谢你没怪我。”李承道摆了摆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数日后,清风观恢复了平静。李承道将《救必应驱邪秘录》中关于邪术的部分尽数烧毁,只留下了驱邪镇煞的篇章。钱多多在观外开了一家药材铺,招牌上写着“救必应专卖店——童叟无欺”,再也不做投机取巧的勾当。
赵阳则在观后的空地上种满了救必应的幼苗,都是用生者炮制的方法培育的,绿油油的一片,充满了生机。他还研制出了一款“救必应清凉糕”,味道竟意外的不错。
林婉儿依旧随身带着消毒水和抹布,只是她擦得最多的,不再是剑刃,而是李承道那件总也洗不干净的道袍。
夕阳西下,李承道站在药田边,看着那片绿油油的幼苗,突然发现其中一株的叶片边缘,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黑色。他微微皱眉,伸手捻起那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李承道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知道,这场关于救必应的纷争,或许并没有真正结束。但他握紧了手中的银白色树皮,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心存正道,纵使邪祟丛生,又有何惧?
喜欢短篇鬼故事录请大家收藏:(m.zjsw.org)短篇鬼故事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