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骤起,卷起地上的纸钱灰,迷了所有人的眼。林婉儿握着剑,目光死死地盯着周三姑,剑锋上的黄柏膏,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光。一场围绕着黄柏的生死斗智,就在这青邙岭的中元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雾更浓了,湿冷的水汽裹着草木的腥气,往人骨头缝里钻。百草观师徒三人被村民堵在村头的破庙里,门板被拍得“砰砰”响,夹杂着叫骂声和哭喊声,乱成一团。赵阳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装黄柏的药篓,嘴里还在碎碎念:“造孽啊,好心来救人,反倒成了妖道,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婉儿靠在门框上,长剑横在膝头,指尖摩挲着剑刃上的黄柏膏,眼神冷得像冰。她瞥了一眼赵阳,冷哼道:“贪生怕死第一名,辨药认怂没输过,现在知道念叨了?刚才在李老栓家,你咋不躲得再远点?”赵阳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战术性撤退!再说了,要不是我闻出周三姑的符水有问题,你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李承道坐在破庙的神龛旁,手里捻着一株从李老栓家带回来的黄柏苗,半晌才慢悠悠开口:“吵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周三姑能煽动村民,是因为咱们的药篓里,确实藏着猫腻。”这话一出,林婉儿和赵阳都愣住了。赵阳连忙打开药篓,扒拉着里面的药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满满一篓的十年野生黄柏,竟被换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些灰扑扑的柳树皮,只在表面撒了层黄柏粉,乍一看真假难辨。
“偷梁换柱!这绝对是偷梁换柱!”赵阳气得跳脚,抓起一片柳树皮塞进嘴里嚼了嚼,呸呸吐了出来,“这玩意儿嚼着跟啃柴火似的,涩得舌头都麻了!真黄柏嚼着黏口发苦,那股子苦味能从舌根窜到天灵盖,这破玩意儿连高仿都算不上,差评!”林婉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下山时药篓是封好的,能悄无声息换掉药材的,除了村里的人,还能有谁?答案不言而喻,就是周三姑。“她这是想断我们的后路。”林婉儿指尖收紧,剑刃寒光闪烁,“尸蛊需黄柏解,没了真药材,村民只会更认定我们是妖道。”
夜色渐深,破庙外的叫骂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就在这时,庙门突然被撞开,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道长!道长!不好了!捕头大人他……他出事了!”李承道三人心里咯噔一下,跟着衙役赶到王捕头的住处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王捕头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发黑,七窍里淌出的黄水,和李老栓死时的模样一模一样。他死死攥着腰间的官印,指节都泛白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看就要不行了。
“是尸蛊初毒。”李承道上前搭住王捕头的脉,指尖冰凉,“官印上的蛊粉沾了皮肤,顺着血脉钻进去了。还好发现得早,用十年野生黄柏熬汤,再辅以符水,尚能解毒。”这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周三姑尖细的声音:“李道长这话,怕是哄骗乡亲们吧?你们的黄柏都被山鬼收了去,剩下的不过是些糊弄人的假货,还想救捕头大人?”
众人回头一看,周三姑带着一群村民堵在门口,手里拿着几片柳树皮,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大家都瞧见了吧?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救命黄柏,连柳树皮都不如!依我看,捕头大人就是被他们的假药害的!”村民们顿时群情激愤,骂声震天。赵阳气得脸都红了,刚想反驳,就被林婉儿一把拉住。“跟他们废话没用。”林婉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提起长剑,剑鞘上的符文在灯火下闪着光,“周三姑,你敢不敢跟我去你家走一趟?”周三姑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去就去!我家清清白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婉儿二话不说,提着剑就往周三姑家走,李承道和赵阳紧随其后,王捕头的衙役们也拿着刀跟在后面,村民们好奇,也黑压压地跟了一大片。周三姑的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院子里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柳树,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林婉儿一脚踹开房门,目光瞬间锁定了里屋的床——床上躺着一个小男孩,正是周三姑的孙子周小宝。
周小宝面色发青,肚子鼓得像个皮球,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他看见林婉儿,虚弱地伸出手,喃喃道:“姐姐……我难受……奶奶说,吃了黄柏糖,病就好……”周三姑脸色大变,扑过去护住周小宝,尖声喊道:“你想干什么?不准碰我孙子!”“干什么?”林婉儿剑锋一凛,抵在周三姑的喉咙上,寒光迫人,“你孙子肚子里的,就是尸蛊吧?你用他当养蛊皿,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想救你孙子,就老实交代尸蛊的秘密,不然,我这涂了黄柏膏的剑,可不认人!”
赵阳趁机冲进柴房,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地窖里摆着几十个陶罐,罐子里装着蠕动的蛊虫,旁边还堆着大量的劣质黄柏和黑色蛊粉。他眼睛一亮,立刻抱来一捆真黄柏,生火熬汤。滚烫的黄柏汤熬好后,赵阳捏着周小宝的鼻子灌了下去。不过片刻,周小宝的肚子就剧烈地起伏起来,他惨叫一声,皮肤下的东西猛地凸起,随即又迅速瘪了下去。一团黑色的蛊虫从他的嘴角爬出来,落在地上,被黄柏汤溅到,瞬间化成了一滩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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