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往来的蓝肤族人,皆是止步侧目,一双双冰蓝色的眼眸悄悄落在郑贤智与袁静身上。
少年族人满眼好奇,年长之人神色审慎,只是远远观望,低声细语,好奇揣测着两位外来者的来历。
郑贤智左肩的伤口被他以灵力暂时封住,强忍冰寒环境下的隐隐刺痛,心神始终保持三分戒备。
袁静紧紧跟在他身侧,小手微攥,满眼新奇与拘谨,乖乖跟紧脚步,不乱张望。
顺着晶岩长街一路深入,越过层层冰雕围栏与覆霜琼楼,一座巍峨恢弘的冰蓝大殿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
整座大殿由万年蓝冰与深海寒晶砌造而成,殿檐雕琢着繁复古老的冰纹图腾,廊柱凝霜,殿门泛着幽幽冷光,寒气肃穆,庄雅清冷,自带着一股神圣悠远的气息。
行至殿门之前,蓝衣族人抬手轻推冰晶殿门,厚重的殿门无声向内敞开,一股更为醇厚浓郁的冰寒道韵扑面而来。
大殿空旷辽阔,地面光洁如镜,四周立着数尊冰封古像,寂静无声。
而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尊剔透无瑕的巨型蓝冰雕像,冰雕栩栩如生,雕琢着一名约莫十一二岁模样的少女,眉眼精致,面容稚嫩,神态安然恬静。
蓝衣族人止步于冰雕前三步,躬身垂首,语气恭敬至极:“圣女,外来之人,我已带到。”
这时整座大殿的冰寒气流骤然微微流转,环绕冰雕缓缓盘旋。
下一瞬,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自寒冰之中缓步凝实,悄然现世。
那是一名蓝肤少女,肌肤是通透浅淡的冰蓝色泽,一双瞳眸纯净如雪,竟是通体雪白的眼瞳,身着一袭素净流云蓝裙。
少女缓步踏出消融的冰壳,目光轻柔落在郑贤智与袁静身上,微微屈膝,姿态端庄有礼,声音清泠如冰珠落玉:“玄阴圣女,见过两位前辈。”
这一声前辈落下,大殿瞬间安静。
郑贤智身形一滞,眉眼微僵,整个人当场愣住,眼底满是错愕茫然。
一旁的袁静更是瞪大双眼,满脸懵懂无措,手足都不知该往何处放。
二人万万没有想到,这片神秘冰蓝小界的圣女,年纪看着这般幼小,却对他们行晚辈礼,口称前辈。
短暂的错愕过后,郑贤智连忙回过神,连忙抬手。
“圣女万万不可,不敢当此称呼,我二人不过误入此地的过客,怎配受圣女大礼,折杀我等了。”
他修为虽达化神,可对方一族底蕴神秘,又于绝境之中派人出手相救,论情论理,都该他礼敬对方,何来自己做前辈一说。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苍老的老头声线,突兀在大殿之中响起。
“小子,你确实不敢当。”
一阵微光涟漪在郑贤智身侧轻轻荡漾开来。
一道矮小结实的老者身形缓缓凝形,佝偻着背,眯着一双老眼,吊儿郎当倚在半空,正是山河前辈。
郑贤智闻言心头骤然一动,瞬间幡然醒悟。
难怪圣女年纪看似稚嫩,却执意以前辈相称,原来从来不是指他与袁静,而是山河钟和归林剑。
两件通天灵宝,岁月悠长,确实当得起这一声前辈。
大殿之内寒气凝滞,山河钟化作的佝偻老者眯起浑浊老眼,目光落在身前冰肤少女身上。
“小丫头,不必故作客套,你是哪一方大世界的守护之灵?”
话音落下的刹那,郑贤智心神彻底清明,深深望向这名圣女。
眼前这位看似柔弱幼小的圣女,根本不是普通异族修士,而是与山河钟、归林剑一般无二的通天灵宝器灵。
玄阴圣女纤弱的身躯微微一敛,雪白眼瞳里掠过一抹沉寂的沧桑,她轻轻颔首。
“晚辈名唤玄阴珠,乃是玄阴界的界域守护之灵。”
“玄阴界……”
郑贤智低声重复这三个字,这正是天魔殿蓄谋已久、整座魔界虎视眈眈,不惜征召魔修、发动大战的目标。
原来这片与世隔绝的冰蓝小界,眼前这群冰蓝异族,尽数是玄阴界残存的遗民。
山河钟捋了捋稀疏的白须,神色收敛几分,不复先前的戏谑。
“玄阴界如今境况如何?”
提及过往,玄阴珠垂下眼帘,修长的睫毛轻颤,周身冰寒气息悄然染上一层悲戚。
“十万年前,魔界举全域之力入侵,依仗通天灵宝天魔枪破开国界壁垒,玄阴界防线全线崩塌,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正统修行传承断绝,近乎彻底覆灭。”
“后来,魔界通天灵宝天魔枪莫名遗失,下落不明,魔界大军群龙无首,加之跨界消耗过大,才暂且撤兵,没有彻底抹杀玄阴界余孽。”
“我借残碎界域本源潜藏蛰伏,依托破碎空间缓慢温养自身,耗时十万载才勉强恢复灵智,勉强凝聚人形,护住这一方冰墟残境,收容残存族人。
只是浩劫损伤太重,本源残缺,时至今日,我的力量依旧孱弱不堪,连完整的界域之力都无法调动。”
山河钟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少女周身流转的幽蓝寒气:“既是界域守护灵宝,你的本命神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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