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筐泛黄青菜,弃;
第二筐带虫眼甘蓝,弃;
第七筐颜色暗沉的血心萝卜,弃;
第十三筐形状歪扭的赤焰灵果,弃;
第二十一筐果皮带斑点的暗纹蜜瓜,弃;
第二十八筐颜色偏淡的黑晶葡萄,弃;
第三十四筐菜叶破损的魔灵菠菜,弃;
第三十九筐根茎沾泥的紫纹生菜,弃;
第四十四筐果形不整的炎珠果,弃;
第四十七筐色泽暗沉的翠玉瓜,弃。
整整十筐,或因一点细微瑕疵,或因二夫人无理取闹,被她直接下令丢弃在一旁,堆积成一小堆,都是方才新鲜卸下的上好食材。
剩下四十筐,也被她挑挑拣拣,剔除了不少品相不好的零碎,折腾了许久,她才终于停下脚步,斜睨着满头冷汗、弯腰弓背的卢老,语气蛮横地开口,直接定下了最终的规矩。
“行了,不用再看了。”
二夫人抬手理了理华贵的衣襟,肥胖的脸上满是傲慢与算计,三角眼眯起,带着一丝阴狠。
“五十筐菜,我看来看去,真正能入天王府厨房的,也就三十筐。
剩下二十筐,十筐残次品直接作废不要,另外十筐,品相勉强凑合,灵气不足,也不配足额计价。
今日,我只付三十筐的魔石钱。”
此言一出,卢老浑身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不敢置信,连忙上前半步,急声恳求:“夫人!万万不可啊!”
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不敢大声,只能压低语气,卑微求情:“夫人,五十筐皆是新鲜上等食材,不过十筐略有瑕疵,其余四十筐全是精品,品相完好,灵气充足,怎么能只付三十筐的价钱?
我们丰蔬园本就是小本生意,杂役们靠着这点酬劳糊口,若是只付三十筐的钱,今日我们不仅白忙活一场,还要倒贴魔石,实在承受不起啊!还请夫人高抬贵手,多多体谅!”
“体谅?”二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越发刻薄,“我为何要体谅你们?
一群低贱的下等魔族,生来就是为我们王族服务的!
给天王府供菜,能得到我的认可,已是你们天大的福气,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她向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卢老,肥胖的身子带着一股威压,厉声呵斥:“卢卫,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
今日我肯收三十筐,已是格外开恩!若是再敢啰嗦半句,别说三十筐,一筐我也不收了,今日所有食材尽数作废,魔石一分不给,往后丰蔬园,永远别想再踏入天王府半步!”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卢老心上。
他清楚二夫人说到做到,若是真的惹恼了她,不仅今日血本无归,还会彻底丢掉天王府这个大客户,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卢老脸色一阵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心中万般委屈,却只能死死压下,再次深深躬身,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是小人不知好歹,多嘴冒犯夫人。夫人金口玉言,小人听从吩咐,今日就按三十筐计价。”
他脸上重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头躬身,不敢再有半句反驳。
一旁的杂役们皆是垂头丧气,满心憋屈,却只能敢怒不敢言。
郑贤智依旧静静立在原地,垂首躬身,眼底一片幽深冷寂。
他方才留下的气息印记已经稳妥,今日的目的已然达成。
这二夫人的刻薄、贪婪、蛮横、狭隘,他尽数看在眼中,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年那对姐弟,会被如此狠心驱逐。
王族之中,掌权者若是这般心性,手足相残、祸起萧墙,不过是早晚之事。
二夫人见卢老服软,心中戾气稍稍散去,傲慢地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地吩咐道:“行了行了,把剩下三十筐合格的,尽数搬入库房,剩下的破烂,统统扔出去喂野魔。”
账房稍后会拨付三十筐魔石的款项,你们赶紧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是,小人遵命。”卢老低声应下,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招呼一众杂役,开始搬卸筛选过后的食材。
郑贤智随着众人上前,弯腰搬起一筐灵果,余光再次扫过厨房角落那处留下印记的地砖,确认无误后才放心。
等最后一筐合格的瓜果蔬菜搬进天王府库房,那十筐被挑出来的残次品也被杂役们随手堆在后门角落。
一众人才拖着疲惫压抑的身子,垂头丧气地跟在卢老身后,一步步退出了天王府后厨。
自始至终,没人敢多说一句,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方才在厨房里被二夫人尖酸辱骂、肆意折辱的憋屈,全都死死憋在心里,只敢在低头赶路时,悄悄攥紧拳头。
厚重的玄铁后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天王府内那股高高在上的王族威压。
众人刚踏出两步,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松垮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胸口积压的闷气终于敢缓缓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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