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高笑泉这辈子最挂心的,还是老家高家村的那条泥泞的山路。
当上局长后,他一有时间就是跑区交通局、区公路局,磨破了嘴皮,协调修建进村的盘山公路。
项目预算500万,区财政局只拨了100万,从省市有关部门争取了200万的项目资金,但还缺口200万。
高笑泉二话不说,拿出夫妻俩十几年攒下的十万块积蓄,带头捐给村里修路。
那是他和韩雪梅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是准备给孩子将来上大学的备用金。
捐完自己的钱,他又四处奔走,找昔日的同学、合作过的企业拉募捐。
整整三个月,硬生生拉回了200万赞助款。
公路通车那天,高家村锣鼓喧天!
高家村的老少都站在村口,看着平坦的水泥路蜿蜒进村,哭了。
老人们拉着高笑泉的手,说他是村里的大恩人。
高笑泉却红着眼眶说:“我是高家村的儿子,修路是应该的。”
那一天,是高笑泉这辈子最踏实的一天。
这样一个人,下属眼中的好领导,学生眼中的好老师,村民眼中的大恩人,妻子眼中的好丈夫,怎么会跟 “千万贪腐” 扯上关系?
看着高笑泉的个人履历,凌晨靠在车座上,心口堵得发慌。
…………………………
中兴区纪委办案点坐落在城郊,两栋七层的办公楼,外墙贴着红色的瓷砖,显得安静肃穆。
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门口,带着凌晨和林震枫走进接待室。
几分钟后,高笑泉被带了进来。
不过几天时间,他瘦了一大圈,头发凌乱,胡茬布满下巴,眼底布满血丝,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却依旧挺直着腰板。
看到陌生的凌晨和林震枫,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下头,沉默不语。
“高局长你好,我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凌晨。” 凌晨开口,声音平静,“韩雪梅老师出事了,不过命保住了。”
高笑泉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通红,声音沙哑:“我爱人…… 她怎么了?”
“右腿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脾脏出血,手术很成功。” 凌晨看着他,一字一顿。
“她从区委区政府的天台跳下来,被电线和香樟树拦住了,捡回一条命。”
高笑泉的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攥着膝盖,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这个把中兴区教育带上巅峰、面对纪委审查从未低头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是我害了她…… 是我没用……” 他哽咽着,反复念叨。
“韩雪梅跟我说了,有人给她打恐吓电话,号码是139……4759,说是江玫荇的表妹,辱骂她,威胁她和孩子。她撑不住,才走了绝路。”凌晨说。
高笑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恐吓电话?江玫荇的表妹?我跟江玫荇清清白白,我们只是同事,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江玫荇翻供了。” 凌晨看着他。
“昨天下午,她通过律师发声明,说你长期逼迫她,说高速路上的事是你酒后强迫她。
舆论炸了,满城都在骂你。韩雪梅就是看到这些,又接到恐吓电话,才彻底崩溃了。”
“血口喷人!” 高笑泉猛地站起身,又被工作人员按回座位,“我跟江玫荇、彭学韬都是一中的老同事,当年我当副校长,他们俩同一年考进一中,都是我亲手招进来的!”
凌晨心中一动:“你跟他们很熟?”
“熟。” 高笑泉喘着气,回忆涌上心头。
“江玫荇当年是一中第一美女老师,教语文,长得漂亮,课也讲得好。
彭学韬教物理,踏实肯干。两人结婚后,彭学韬嫌当老师工资低,清苦,非要辞职去南粤省打拼。
我劝过他,三尺讲台虽然清贫,但安稳,可他不听,毅然辞职走了。”
“彭学韬去南粤后,做什么?” 凌晨追问。
“开始给人打工,后来听说赚了钱,回到楚州市开了家办公用品公司。” 高笑泉说,“刚开始生意不好,江玫荇找过我,想让区教育局的办公用品采购照顾一下他的公司。
我当时就拒绝了,我说采购有严格流程,必须公开招标,不能搞特殊。
江玫荇当时脸色就不好看,后来再也没提过这事。”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朱祺祥?”凌晨眼神一凛。
听到 “朱祺祥” 三个字,高笑泉的脸色瞬间变了,“去年寒假,他请我吃饭,说想让我帮忙,在中兴区教育系统的基建项目、教材采购上‘行个方便’,好处费少不了我的。”
“你答应了吗?”
“没有!”
“你那1000万怎么来的?”凌晨突然问。
“1000万?我没贪钱,我没做过那些事,我是清白的……”
“扪心自问,你真是清白的吗?” 凌晨的声音坚定。
“我发誓——”高笑泉斩钉截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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