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是真不知道，他对危鲁弗这个姓氏如此陌生。
爱丽丝明白这大约是庄园主的手笔，但她也感到了疑惑。
覆灭一个海上家族？
干这么大一件事，爱丽丝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而警察与杀手们则肃然起敬。
上帝啊，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竟然拥有如此实力？
幸好他们保持了谨慎的谦虚，没有硬碰硬。
爱丽丝用手帕简单压住了奥尔菲斯的出血点，忍不住出声：
“伯伦希尔，这之间真的没有误会吗？”
伯伦希尔冷笑：
“还能有什么误会？”
“爱丽丝，我理解你刚认识我，比起我，你会更偏心这个小白脸。”
“但他真的……”
伯伦希尔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他给乌特伽写过信，彼此之间有合作。”
“后来，乌特伽为这场合作出卖了我们，海军铺天盖地，几乎所有人都死了，包括我的母亲拉格莎，二哥昆图……”
在伯伦希尔的泪落下来前，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冒出：
“呼…呼……伯伦希尔，你不是跟我说，是你害死的他们吗？”
说话的人是何塞，跟在伯伦希尔这位船长身边一段时间的二把手，“铁钩”。
何塞先去了庭审现场，他没有遇见伯伦希尔，却撞见了爱丽丝同事被带走，普林尼夫人情况急转直下的一幕。
对何塞而言，普林尼夫人不值一提，所以只想找到伯伦希尔的他掉头就走。
街头的那些“B”字符号为何塞指了一条明路，他赶过来，先看到伏兵，心里暗道不好，来晚了。
但很快，何塞看见了意外站在伯伦希尔这边的奥尔菲斯，大副这才敢继续上前。
他一来，就听到伯伦希尔拒绝奥尔菲斯的援手，大肆宣扬奥尔菲斯“罪行”。
何塞发誓，他没有其他意思，急性子的他把质问脱口而出。
“伯伦希尔。”
何塞叫她，
“那个晚上，你跟我说，是你害死他们的。”
酒后吐真言，彼时烂醉如泥，醉倒能直视内心的是伯伦希尔。
此刻，清醒而糊涂，执拗欺骗自己，无法接受何塞所说话的，也是伯伦希尔。
“你骗人！”
伯伦希尔尖叫，声嘶力竭，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铁钩，你以为我没发现你的问题吗？如果不是我观察到你确实是个海盗，是个金盆洗手的海盗，让我想起了……”
想起了昆图。
假设昆图能活下来，他的人生结局显而易见——
被乌特伽和拉格莎给一笔钱，送到陆地上去生活。
体弱爱读书的昆图可能住在繁华的城市里，即便深夜也能买到海上难以想象的丰富物资。
他可能住在宁静的乡村，等到月亮升起，就能对着一豆烛火阅读那些酸不拉叽的书与诗。
伯伦希尔想象过无数次，预设了很多结局。
这其中，也包括一个非常，非常罕见的可能。
海上的风暴洗礼了昆图的体质，他因此健康了。
那么，他也会大大咧咧，抛着钱袋子穿行在大街小巷，高喊着来一杯烈酒，听他讲述海盗的生涯。
总而言之，伯伦希尔对何塞全部的容忍，迁就，甚至会吐露心声。
是因为何塞是个特质鲜明的“退休海盗”。
他像昆图的未来，急性子，爱讽刺人的嘴巴，也像是……
“我恨你！”
伯伦希尔泪流满面，
“你辜负了我所有的信任！你毁了我对你的期望！”
“铁钩，如果不是我甩开了你，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我的仇人，你这么欺骗我，愚弄我。”
“我依然不想和你真刀真枪对峙，恰恰就是拒绝了这种可能，我才故意把你丢下的！”
“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追着我杀，非要过来，看我笑话，把我最后的尊严和体面全部打碎！”
伯伦希尔崩溃了。
刺杀失败她没有哭，嘴上说会和她站在一起的爱丽丝与奥尔菲斯关系颇深，伯伦希尔没有哭。
就像被刺杀对象怜悯，高抬贵手放过一劫。
伯伦希尔依旧保持了自己的骄傲，坚决不肯接受，选择站着抵抗到底。
何塞的话，成了压倒伯伦希尔的最后一根稻草。
弓箭手不明白，不明白命运为何如此残忍？
都要死了，还要面对这一关吗？还要被指出真相吗？
这件事还是由她在生命关头最后交付过信任的人说出来的。
“抱歉，我有时说话不过大脑。”
何塞第二次见伯伦希尔嚎啕大哭了，他后知后觉，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承认，我最初是抱着寻找你弱点的想法潜伏下来的。”
“但是在后面，我感觉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何塞拼命组织着语言，
“在我了解到你的往事之后，我一直很纠结很犹豫，因为我发现，这一切可能有误会。”
“比如，我相信奥尔菲斯先生不会对一个海盗家族下手，就算他和你口中的大哥乌特迦有合作，可能也是正常的合作。”
面对伯伦希尔的眼泪，何塞几乎绝望，
“因为奥尔菲斯先生也是我父亲的旧识，伯伦希尔，你知道他为什么需要船队吗？他需要一条稳定的航线来供给他的药物原料。”
“不过后来我父亲开始为英国王室做事，巴登家族的船队用来运送英王的密宝了。”
“我想无论如何，奥尔菲斯先生应该都会继续接触更多有能力进行跨洋运输，在危险海域横行畅通的船队。”
何塞真的很诚恳了，
“大航海时代，每一条危险航线背后意味着都是数不清的机遇和宝藏。顶级船队都优先接受大贵族的安排。”
“奥尔菲斯先生完全有可能联系海盗，尤其是你说过……”
何塞不知道该不该说了，主要是伯伦希尔不想听，不想面对。
看了看弗雷迪使的眼色，何塞决定还是跟团吧。
他老实道：
“你说过，你大哥乌特迦不想当海盗了。”
“时代在变迁，海盗已经是不合时宜的老东西，想要生存，必须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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