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在?你要和我谈条件!”
李简的目光从白音身上移开,落在那道脸上有疤的身影上,手中紧握剑柄的手却越发用力,直到发白。
“没错!”那脸上的旧疤的男人嘴角微微一翘,双手向前一摊,整个人表现得十分放松,像是对于李简如此识时务的表现很是满意。“毕竟我们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动了不少心思,才将这女人抓到手中,不向你讨要些许好处,我们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李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平稳得有些异常,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平静。
“行,你说来我听听!”
男人对于李简的回答很是满意,抬手竖起三根手指,动作不快,像是在确保李简能看清楚。
“一共是三个条件!第一,您这段时间待在绥远不要走;第二,在此期间您不能以任何的方式联系或干涉天师府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第三,请您交出天师府敕书院的印绶!只要您答应并履行这三条,待该结束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自然会放了白音小姐。”
李简没有说话。
绥远冬夜的冷风卷着沙砾从园区墙角的缝隙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男人以为他在权衡,又补了一句。
“真人是聪明人,白音小姐的性命和一方绶印,孰轻孰重,您心里应当有数。”
李简忽然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只浮在嘴角,像刀锋上掠过的一线寒光。
“你说完了?”
男人一怔。
“你说这是三个条件,”李简松开剑柄,五指缓缓张开,又缓缓握紧,骨节发出细密的脆响,“可我怎么听,都只听到一件事。”
李简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很轻,鞋底落在园区是碎石上,却让对面五六十号人同时向后退了些许。
“你们要我待在绥远,要我不去管天师府将要发生的事情,要我交出印绶,为的不就是你们要改弦易张的买卖吗?”李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钉子一颗颗楔进风里,“台北张家,哼哼,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疤脸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你这样的聪明人就是想的太多,我们可不是什么台北张家的,我们只是单纯的拿钱办事而已。”
“拿钱办事儿?好泼贼!”李简忍不住的开始发笑,这是其在受到极致愤怒时难以控制的习惯,“跑这给我装神弄鬼来了,也不怕风大扇了你们的舌头!我想告诉你们三件事:第一件事,你动我的家人,你们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第二件事,你们想要我的印绶,你们没有本事拿走;第三件事,我不仅是天师府敕书院的祭酒,更是张家的宗正,一群或被掳走或是贪生怕死,偏安一隅的家伙还想回来重掌天师府,你们说你们姓张,我认可了吗?”
话音落下,园区里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住了喉咙。
五六十人纹丝不动,像是与暗处的厂房融为一体。只有那条弧线最外侧的几个人影,不自觉地又往后撤了小半步,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得格外清晰。
疤脸男人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那张被旧疤斜切过的脸上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一块被风蚀了很久的石头,连最后一点温度都被夜风带走了。
李简,话别说太满。疤脸男人的声音低了两度,像是被风吹凉了的炭火,你那位红颜知己还在我们手上,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谈条件?
说着他朝身后微微偏了偏头。
拖着白音的那两个汉子顿时会意,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刀刃在车灯光线下一闪,像一条金属蛇的舌头。
那刀刃贴上了白音的脖颈。
白音整个人僵住了,散乱的发丝下那双眼睛却依旧直直地望着李简,瞳孔里映着昏黄的灯光和一柄刀的寒芒。
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抖,只是那样看着李简,嘴角的肌肉在胶带下面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只是轻轻咬了一下牙。
李简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握着殁七剑的剑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又缓缓收拢。目光从那柄贴在白音脖颈上的短刃上移开,重新落到疤脸男人脸上。
“没资格?”
李简缓缓将剑轻拔出鞘,剑身的煞气再也不受压制,如洪流般从剑身上倾泻而出,混入冷风中,掀起阵阵尖啸。
“从你动手的那一刻,你就没了退路,要么把命留在这里,要么就等着我上门去杀!威胁我,你以为我是谁?你们的对手是,云锦山天师府敕书院祭酒,李简!你们今天谁也没想活着离开!”
李简那句话落地时,剑锋上的煞气像被撕开了最后一层封印,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朝四面炸开。
气浪扫过之处,地面上细碎的砂石被卷得飞溅起来,打在周围的铁皮仓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
距离最近的那几个黑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甚至抬手挡在面前,像被迎面泼了一盆滚烫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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