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动了太子刚,等于狠狠打了新记龙头许胜的脸,必然引发新记的强烈反弹。这其中的火候和后续处理,需要精心算计。
这三方威胁,看似独立,实则互有关联。太子刚是源头,陈耀庆是被利用的刀,洪泰是可能被太子刚或其他人利用来搅局的棋。
处理起来,必须有一个通盘考虑,最好能让他们互相消耗,自己坐收渔利。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门开,李杰和龙五已经站在车边等候。
王龙坐进后座,对李杰道:“去拳馆。”
“是,龙哥。”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深夜香港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窗外霓虹流光,勾勒出这座不夜城冰冷而繁华的轮廓。
王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脑中棋盘已然铺开,棋子开始移动。
第一步,先稳住狱中。丧波在赤柱,虽然不方便直接动手,但让他“意外”受伤,或者彻底失去与外界联系的能力,办法有很多。
赤柱里面,洪兴也有关系,而且,他王龙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件事,可以交给乌蝇去办,他路子野,三教九流认识得多。让丧波“闭嘴”,至少让他短时间内无法遥控洪泰残余搞事,解除后顾之忧。
第二步,对付陈耀庆。既然太子刚想借陈耀庆这把刀,那不如就将计就计。
陈耀庆现在最恨的是“王龙派人杀大弟”,满心复仇。可以故意泄露一些“蛛丝马迹”给他,指向太子刚才是幕后真凶。
当然,陈耀庆未必会全信,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再浇点油,很容易就会烧起来。
同时,也要给陈耀庆一个“复仇”的机会——一个看似能干掉“王龙”,实则踏入陷阱的机会。
地点、时间、方式,都要精心设计,确保能一举拿下陈耀庆,或者至少重创他,同时……最好能把脏水,反泼到太子刚或者其他人身上。
第三步,也是最终目标——太子刚。这条毒蛇,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让新记许胜有苦说不出,至少不能直接把矛头指向他王龙。
最好,能让太子刚的死,看起来是“江湖恩怨”或者“意外”,甚至是“内讧”。陈耀庆,或许可以成为这步棋里,一枚很好用的“弃子”。
如果操作得当,让太子刚死在“报复陈耀庆”或者“与陈耀庆火并”的过程中,那就完美了。
新记内部,太子刚骄横跋扈,得罪的人不少,许胜年纪大了,下面儿子侄子对这位“太子爷”早有不满。
太子刚一死,新记内部必然震动,许胜悲痛之下,也未必有精力立刻追查到底,甚至可能忙于稳定内部。这就给了王龙消化战果、巩固地盘的时间。
至于旺角的王宝、朱涛,东星的骆驼,这些是外部大敌,需要从长计议,等蒋天养回来,整合洪兴力量后再对付。眼下,先集中精力,清除内部和身边的毒瘤。
一个清晰的、连环的布局,在王龙脑中逐渐成型。狠辣,缜密,借力打力,一石数鸟。
王龙与太子在洪兴总会外不远处的“陈记”大排档坐下。
塑料桌椅,油腻的桌面,头顶是沾满油污的帆布篷,空气中混杂着炒牛河、咖喱鱼蛋、啤酒和汗水的复杂气味。
与方才总会里凝重压抑的气氛相比,这里充满了鲜活粗粝的市井气息,也适合说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悄悄话。
太子用没受伤的左手,有些笨拙地开了两瓶蓝妹啤酒,递给王龙一瓶,自己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然后哈出一口酒气,脸上露出痛快的表情,也驱散了些许阴霾。
“阿龙,唔好意思,刚才在总会,人多口杂,有啲嘢唔方便讲得太明。”太子抹了抹嘴,压低声音道。他手臂的绷带在昏黄的灯光下很显眼。
“太子哥客气,我明嘅。”王龙也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目光平静地看着太子。
太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到:“关于泰国嗰边,同陈嘉南呢条水,其实仲有内情。”
“愿闻其详。”
“嘉南集团,在大马(马来西亚)确实系数一数二嘅大公司,明面上做地产、金融、种植园,仲有船运,生意遍布东南亚,甚至在欧美都有投资,背景好深厚。佢哋嘅老板,拿督陈嘉南,据说同大马嘅苏丹(王室)都关系密切,财力雄厚到难以想象。”
太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早几年,蒋天养先生在泰国开发一块地皮,资金同手续遇到啲麻烦,就系同陈嘉南合作搞掂嘅。嗰次合作,双方都赚到笑。所以,蒋生同陈嘉南,算系有交情,也有信任基础。”
“而家,”太子继续道,“陈嘉南睇中咗香港嘅地产市场,尤其系中环、尖沙咀、山顶呢啲核心地段。佢想大手笔入市,收购地皮,开发豪宅同商业大厦。但系,香港嘅地产生意,唔系有钱就玩得转。地头蛇、审批、拆迁、甚至……某啲‘特别’嘅竞争手段,都需要本地势力配合。陈嘉南一个外来和尚,人生地不熟,就算有钱,也惊被人当水鱼(冤大头)宰。所以,佢必须揾一个信得过、又有实力嘅本地社团合作,提供‘保护’同‘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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