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陈海去广东了不是在偷懒。给陈海在沙瑞金面前做了个背书。
第三层:我腰不好但还在坚持工作。 reinforcing 他的”带病坚持”人设。
沙瑞金听完没有评价。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了训练场的边缘,几个跑步的年轻民警看到他们赶紧停下来敬礼。沙瑞金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
“李达康前几天跟我提了一件事。”沙瑞金侧过头看了祁同伟一眼。“他说你能干,想把你调到京州市wei当政法委书ji。你怎么想?”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祁同伟早有准备。
李达康想把他调到市wei当政法委书ji。这跟高育良想让他兼任省wei政法委副书ji是同一个套路:明升暗降。把他从公安厅的实权位置上挪走,换一个听话的人来掌控公安系统。
但李达康的动机跟高育良不完全一样。高育良是想削弱他,李达康是想收编他。李达康需要一个能干的政法委书ji来配合他在京州的城市改造计划,而祁同伟在公安系统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不管动机是什么,祁同伟都不能接受。
因为一旦离开公安厅他就失去了最大的底牌。公安厅的侦查权、情报网、技术手段,这些是他在汉东立足的根本。没有了这些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副厅级干部,谁都可以拿捏他。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伸手扶了扶后腰。这个动作既是真的也是在给沙瑞金一个缓冲时间。
“沙书ji,”他的语气很诚恳,“我是个粗人,只会办案。市wei那活我干不了。”
他顿了一下。
“再说,高老师是我师父。我要是调去市wei,高老师该骂我忘本了。”
这句话是关键。
他主动提到了高育良。而且用的是”师父”这个称呼而不是”高书ji”。这个选择在沙瑞金面前有着微妙的含义:它暗示祁同伟跟高育良之间的关系是师徒关系而不是政治同盟关系。
师徒关系是可以被理解的。中国人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对老师有感情是正常的。
但政治同盟关系就不一样了。如果沙瑞金认为祁同伟是高育良的政治棋子,那他对祁同伟的信任度就会大打折扣。
祁同伟用”师父”这个词巧妙地把两个人的关系定性为私人感情而非政治联盟。
沙瑞金笑出了声。
那种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一种真正被逗乐了的笑。他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眼角的皱纹堆在了一起。
他伸出手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拍肩膀。
在官场上拍肩膀的含义比握手更丰富。握手是礼节性的,拍肩膀是私人性的。上级拍下级的肩膀意味着一种认可和亲近。
“腰不好就别折腾。”沙瑞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关怀。“先在厅里待着。汉东的公安,得有个能盯事的。”
这句话的分量重得吓人。
“得有个能盯事的”。这六个字等于沙瑞金当面认了:我能用你。
不是那种通过中间人传话的间接认可,而是面对面的直接的明确的认可。沙瑞金亲自来到公安厅,亲自跟他走了这一圈,亲自拍了他的肩膀说了这句话。
这就是一个承诺。
一个省wei书ji对一个公安厅厅长的承诺。
祁同伟低下了头。
他笑了。
那个笑是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前世他等了十几年也没有等到。前世沙瑞金来汉东之后对他的态度始终是冷淡的疏离的,从来没有给过他一句认可的话。因为那时候他身边没有田国富帮他说话,没有裴一泓帮他撑腰,没有陈海帮他做背书。
他只是一个高育良的棋子,一个赵瑞龙的帮凶,一个在权力面前跪了一辈子的可怜虫。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辈子他站了起来。他用证据换来了田国富的信任,用裴倩倩换来了裴一泓的撑腰,用重生带来的信息优势换来了沙瑞金的认可。
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谢谢沙书ji。”他说。
沙瑞金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有再谈工作上的事。沙瑞金问了问公安厅的队伍建设情况,问了问基层民警的待遇问题,问了问禁毒和反恐的日常工作。祁同伟一一回答,每一个问题都答得简明扼要不拖泥带水。
沙瑞金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话:“基层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你办事我放心。”
“你办事我放心”。
这六个字在官场上是一句最高级别的评价。当年老人家对某人说过这句话,那个人后来成了一代核心。
当然沙瑞金说的这句话的分量跟老人家说的不能比。但在这个语境下它已经足够了。它意味着沙瑞金对祁同伟的第一印象是正面的。
走到办公楼门口的时候,田国富和陈海迎了上来。
“沙书ji,要不要上去坐坐?”祁同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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