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安从容将具体执事之权交付李家,随即话锋一转:
“至于迎亲仪仗、贵宾接待与安全护卫,则由晚辈遣人协理。定要办得风风光光,更要确保万无一失。”
李砚之闻言抚掌:“好!老夫这就指派得力管家,与贤侄的人手对接。”
此番安排,既尊重了李家的主场之权,又确保了林家作为姻亲的主动地位,可谓相得益彰。
随后双方细商婚宴流程、席面规格、宾客座次等事宜。
李砚之对林向安所提方案多从善如流,偶有异议亦是温言相商。
*
诸事商议既定,时近午时,林向安便于李府书房展纸研墨,亲撰请帖。
挥毫间,他在帖末并书“愚侄林向安”、“姻晚生李砚之”二人名讳,朱砂小印端端正正钤于姓名之下。
此时只先写需以他名义相邀的几位高官请帖,这些是由他亲自出面送请柬。
至于余下诸帖待返驿馆后再行备齐,届时要由林桥亲自登门奉上。
墨迹方干,未及告辞,李砚之已含笑相阻:
“贤侄万勿推辞,家父听闻状元公莅临,特命厨下备了家常便饭,定要留您用了午膳再走。他老人家稍后也要亲自来见。”
见对方诚意拳拳,林向安略作思量便从容应下:
“如此,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宴设小花厅,虽非盛席,然肴馔精致,时鲜满案,足见用心。
席间,李老太爷由李望之搀扶缓步而来。
老人家虽年高颐养,精神矍铄,声音缓慢却自带一家之主的威仪:
“人老了,腿脚不便,有失远迎,还望状元公海涵。”
林向安即刻避席,深深一揖:“老太爷折煞晚辈了!本当是晚辈登门叩谒,反劳动您老大驾亲临,心中实在惶恐难安。”
“坐,坐,到了这儿就跟在家一样,不必拘礼。”
李老太爷慈和地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满是欣赏:“好,真是英雄出少年!林家出了个人物啊。”
“老太爷过奖了……”林向安微微欠身。
他年少却不轻狂,言谈间又懂得体察长辈心意,李老太爷越看越是喜欢。
老人家关切地问起他的亲事,林向安从容应对,只推说兄长婚事在即,实在无暇顾及。
这顿家常便饭,就在这样温馨融洽的气氛中过去了。
宴毕,林向安方诚恳告辞。
出得李府,他本欲即刻前往各衙门投帖,因午宴耽搁,行程愈紧,遂决定先返驿馆,待明日辞行时一并奉上。
刚踏入驿馆,他便问:“宋学士与山长可曾回复?”
“均已答允,稍晚便至。”
驿丞忙禀。
他微松口气,一面命人将准备好的茶点备上,一面更衣整冠,静候接下来的答谢茶会。
*
午后申时,杭州吴山驿内一处临水的轩馆。
水风穿廊,带来荷塘的丝丝凉意。
馆内窗扉洞开,临水一侧的竹帘半卷,光影斑驳。
一张花梨木大画案上,素白瓷瓶里插着几枝新采的莲蓬,一旁的红泥小炉上,银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蟹眼泡,茶香氤氲。
林向安一身靛蓝直裰,玉簪束发,早早便在馆外迎候。
他并未穿官服,此刻的他,不似翰林修撰,更像一位温文尔雅的主人。
“宋老先生,张山长,二位前辈拨冗莅临,学生感念不尽。”
林向安执礼时身子微躬,姿态端正。
这一声“老先生”,既尊年德,又避座师之名,分寸恰到好处。
随后到的八九位士绅,或是文坛耆宿,或是商会领袖,林向安也一一拱手。
简短寒暄认识后,便邀请众人落座。
众人依序入座,并无严格主次,只是自然而然地请学政与山长坐了上首。
侍立的随从悄无声息地斟茶。
待众人入座,林向安率先举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言辞恳切:
“向安此番归乡,行程匆促,未得与诸位前辈深谈,常以为憾。今日幸得雅集,唯以清茶一盏,敬谢杭州父老厚爱。”
清茶入盏,话题便从龙井的“色翠香郁”自然地蔓延开来。
茶过一巡,宋道衡抚须笑问:
“景行在翰林院观政,当知经史为本。如今学子多困于章句,不知朝中诸公对此有何高见?”
林向安微微倾身:
“宋老先生所言切中时弊。学生在翰林见学士们批阅文章,最重根底。
尝闻周学士言:
制义如舟,学问如海,有舟无海,终难行远。
正与老先生平日教诲相通。”
他将翰林院周文渊的见解与宋学政的理念巧妙相连。
听得宋学政频频颔首。
张山长接过话头,笑问得更深:“老夫近来重读 《二程遗书》 ,于‘知是知此事,行是行此事’之论常读常新。不知景行如何看待知行之辨?”
馆内顿时静了下来,众人都凝神以待。
林向安沉吟片刻,从容应道:
“张山长此问,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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