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三、五分钟只是喝杯水、发个呆的时间。
但对于瞬息万变、生死一线的伪神级战场，这几分钟，足以让梼杌做很多事情——
比如，彻底杀死重伤的姜淤泥和唐颖梨；
比如，对闽城发动新一轮、无人能挡的毁灭性攻击。
刘振武中将的手指在冰冷的合金指挥台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他深陷的眼眸盯着屏幕上那妖火摇曳、正在缓缓朝姜淤泥靠近的梼杌，又扫过那片姜淤泥坠落、再无动静的废墟。
时间，看似过了许久，实则只是过了不到两秒，这位基地总指挥便发出了最终的命令！
“命令！” 刘振武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军官的心上，指挥室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裂空’级超高速神能追踪导弹，各防空阵地特制‘破障’重型神能追踪弹，全部进入最高优先级待发状态！
火控雷达持续扫描、锁定目标区域！” 他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一旦监测到目标有继续向城区核心移动、或发动大规模无差别攻击的意图……”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指挥室内每一张紧绷的脸，最后定格在主屏幕上那狰狞的凶兽身影。
“……不惜一切代价，饱和式覆盖打击，全力阻拦！为援军争取时间！能拖一秒是一秒！”
“不惜一切代价”这六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这意味着，可能会误伤，可能会激怒凶兽导致更严重后果，可能会消耗掉基地储备的珍贵战略性弹药……
但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必须做出行动！
不然闽城民众，危矣！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指挥室内响起了更急促的指令声和键盘敲击声。
这时，一名站在刘振武侧后方的上校军官，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道：“总指挥...那，姜尊者和唐尊者他们俩...我们...放弃救援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尽管姜淤泥的身份存疑，但就在刚才，他确实是在为这座城市流血、拼命。
指挥室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军官的目光也隐晦地投向刘振武。
刘振武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掠过提问的上校，看向主屏幕上那片安静的、代表着姜淤泥坠落点的废墟区域，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尊者即将陨落的惋惜，有对局势无力的沉重，有对这位尊者的忌惮和担忧，或许还有一丝身为军人却无法援助“袍泽”的愧疚。
但他很快将这些情绪压下，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决断。
“抛开他兽变者的身份，以及其他一切不谈，” 刘振武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性，“如果时机和能力允许，我会救！”
“但是很显然，也很遗憾，我们已经错过与他进行战术配合、尝试重创或有效限制那头凶兽的最佳时间窗口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明了、却无比残酷的事实：
“现在，即便我们想救……在伪神级凶兽的虎视眈眈下，我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将这两位重伤濒死的尊者从那凶兽手中救下来！”
闻言。
指挥室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明白刘振武话里的意思。
普通导弹、甚至大部分重型神能武器，对于尊者级的威胁就已经大打折扣了。
因为以尊者级对危险的感应能力，以及他们的移动速度和灵活程度，以导弹的射程和速度，其实极难命中他们。
更别提尊者级，特别是高阶尊者级，他们有的是方法将导弹提前拦下、引爆...
而对于伪神级的存在，更是如此，除非是同层次强者正面对抗将其牵制住...
至少也得限制住其行动，否则常规意义上的“导弹洗地”甚至战术核武器，都很难威胁到他们，核心问题就是打不中。
即便威力再大，打不中也没用...
反而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灾难性后果，比如误伤普通居民，以及城市建筑。
而他们与姜淤泥最佳的“配合”时机，就是在姜淤泥完成兽变、实力暴涨、能够与梼杌正面周旋甚至短暂限制其行动的时候。
如果当时指挥中心能果断与姜淤泥取得联系，限制住梼杌，再结合基地的远程重火力进行精准的牵制性打击或区域封锁。
或许真的有机会给梼杌造成更大麻烦，甚至创造出一击重创的机会，最不济也能极大延缓梼杌的行动，为援军到来争取更多时间...
然而，当时整个指挥层，都陷在了对姜淤泥“兽变者”身份的猜忌、恐惧、情报缺失和等待上级明确指令的犹豫之中...
他们震惊于那非人的变身，警惕着可能存在的未知风险，担忧着与一个“异类”贸然合作的政治与军事后果……
种种顾虑，让他们在那个最关键的时间点上，选择了沉默、观望与等待...
等到姜淤泥拼死一搏、顿悟突破、与梼杌两败俱伤，此刻再想做什么，已经太迟了。
重伤的姜淤泥已然失去了战斗力，也失去了配合的可能。
而他们基地的武器，在缺乏伪神级战力正面牵制的情况下，对于那种级别存在的威胁约等于0。
贸然攻击，最大的可能不是救人救城，反而会更加刺激屏幕中那头巨兽。
这沉默，是无奈的承认，也是沉痛的教训。
刘振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主屏幕，看着那似乎已经开始缓缓移动、妖火重新开始凝聚的梼杌，沉声道：“执行命令吧...”
“盯紧它。我们的任务，是为即将到来的援军，守住这最后的底线。”
“事后若上头怪罪下来，我难咎其责，我会扛下所有责任！”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他确实判断失误了...
姜淤泥大概率是真心守护闽城的，不然他没必要如此才对...
可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出乎意料、太紧急了...
他没能在瞬息万变和始料未及中做出准确的判断...
“是！” 军官们齐声应道，将心中的复杂情绪压下，重新投入到紧张的监控与备战中。
指挥室内，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鸣，和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象征着梼杌恐怖能量反应的光标，在死寂中，一步步逼近那个代表攻击的红线。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2分42秒……2分41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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