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娘话音落下的瞬间——
姬无心飞行的身形，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微微一滞。
虽然只是稍纵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但以苏媚娘的眼力，自然捕捉到了这刹那的异常。
只见姬无心脸上的表情似乎空白了那么一瞬，随即，那抹玩味的笑容重新浮现，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也更加冰冷。
“感情？” 他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随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我早就说过了，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最无用、也最会坏事的东西。”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
苏媚娘没有再追问，只是美眸中流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她才换了个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妩媚：“真好奇啊...国刃那边，会怎么处理那个小鬼呢？一个能兽变、还疑似与暗夜有牵扯的伪神级...”
姬无心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笑容加深。
“我也很好奇呢。”
苏媚娘歪了歪头：“姬哥哥不怕国刃直接把小鬼杀掉，以绝后患吗？毕竟他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太多不可控的风险，他现在的实力可不弱哦。”
“如果是暗夜，倒是有可能这样做。但国刃嘛...”
姬无心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们不会的。至少，明面上不会这样。小鬼拼死与梼杌血战，救了数以万计的闽城居民，这是不争的事实。
众目睽睽之下，国刃就算有再多的怀疑和忌惮，也必须先考虑舆论和内部稳定。
直接杀掉一个‘英雄’，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苏媚娘若有所思：“那姬哥哥觉得...国刃会怎么做呢？杀又不能杀，放又不能放...”
姬无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邃的光芒。
他缓缓说道：“很简单啊，不能杀，又不能放，你说...那还能怎么办呢？”
苏媚娘美眸中恍然之色一闪而过，红唇微启，似是明白了什么。
但他并未说破，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声：“看来，小鬼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平静呢。”
两人的身影，在月色与海风的伴随下，逐渐消失在茫茫海岸线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下方，燃烧的废墟之中。
唐颖梨咬着牙，将几乎全部体重都倚靠在自己身上的姜淤泥搀扶起来。
姜淤泥的状态依旧很糟糕，大部分伤口虽然因为伪神级生命力的顽强而停止了流血。
甚至有一些较浅的伤口开始了肉眼可见的缓慢愈合。
但那些深及内脏、骨骼，以及被空间裂缝侵蚀的伤势，恢复起来极其缓慢。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连站立都需依靠唐颖梨的支撑。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活着。
而且，随着脱离了梼杌直接的死亡威胁，脱离了那恐怖妖气的持续压制，姜淤泥体内那属于伪神级的、远超尊者的强大恢复能力，终于开始真正发挥作用。
一丝丝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力如同早春破土的嫩芽，开始在他近乎枯竭的躯体内重新萌发、流转，修复着他枯竭、破碎的身体。
两人相互依偎，站在残垣断壁之间，遥望着远处的高空。
那里，梼杌那庞大的身影依旧悬浮，面对从防空基地方向如同不要钱般源源不断集射而来的各色导弹和重型神能弹，它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有些不耐烦。
巨大的爪子随意挥动，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暗紫色光球便激射而出，精准地在半空中拦截下一枚枚呼啸而来的导弹。
“轰轰轰轰——！！！”
夜空中，爆炸的火焰与能量蘑菇云一朵接一朵地不断绽放，将那片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在进行一场盛大而残酷的烟火表演。
冲击波一圈圈扩散，搅动着云层与硝烟。
看着梼杌如此轻松地应付着人类的炮火，看着它那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妖气，姜淤泥和唐颖梨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梼杌恐怖实力的深切认知，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和不甘。
他们已然是伪神级了，可他们还是无法阻止梼杌，阻止这一切...
他们还不够强...
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无力再战。
强行冲上去，别说继续牵制梼杌，恐怕连它随意一记远程攻击都接不下来，只会成为累赘，甚至白白送死。
他们的威胁，此刻甚至远远不如天边那些呼啸的炮火。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
在两人的感知中，他们清晰地捕捉到，有两股极其强横、如同黑夜中升起的烈日般耀眼的气息，正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以极其惊人的速度，越来越近！
其中一股锋锐如剑，银白璀璨，充满毁灭气息——周霄云；
另一股圆润如水，浑然一体——钱轩睿。
当然，他们也隐约感知到，在更远、更隐蔽的方位，有两股稍弱、却同样不容小觑、而且充满阴冷晦涩特质的气息，正在悄然远离，迅速消失在感知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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