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秦建功首长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沉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全息投影设备运行发出的微弱嗡鸣。
秦建功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姜国贤,声音沉稳而有力:
“姜博士,基于你对他的了解,基于你作为父亲的情感和作为科学家的判断...你能确保他可控吗?”
“能确保他的心,百分百站在国家、国刃这边,且未来绝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转向对立面吗?”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
姜国贤猛地挺直了脊背,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所有愧疚、思念、观察与信念,都灌注到接下来的回答中。
他的目光迎向秦建功,不再有丝毫闪躲,语气认真、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首长!我能确定,他一定是可控的,他的立场一定没有问题!”
他语速加快,一条条理由脱口而出,如同在扞卫自己最重要的珍宝:
“从他通过考核进入神谕大学开始,我便已经找到他、确认了他!”
“我与他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观察他的言行,感受他的品性!”
“他心思纯正,有底线!与那些被暗夜彻底洗脑或扭曲的兽变者截然不同!”
“这是其一。”
“其二,即便当年的觉醒试剂未能完全阻隔暗夜的手段,导致‘兽变剂’还是唤醒或引动了他体内潜藏的‘兽念’。
但请注意——他显现的兽念是獬豸!
古籍中明确记载,獬豸性忠耿,见人斗则触不直,闻人论则咋不正!
是明辨是非、触不直、代表公正与律法的存在!这种根植于血脉本源的神性倾向。
很可能正是他从小身处暗夜那种污秽环境,却没有被彻底同化、没有变得凶残暴戾的根本原因!”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姜国贤的声音略微显得有些激动,但更加坚定。
“无论他能够变化成什么形态,无论他体内流淌着怎样特殊的能量。”
“他的基因根基,是完全正常、纯粹的人类基因!”
“这说明他从根本上,依旧是人,而不是‘兽’!更不属于暗夜!”
姜国贤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他试图用所有已知的有利条件,为姜淤泥证明他的无辜,为其构建一道安全的护盾。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只剩下全息投影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建功。
岑邵远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魏景行面露不忍与纠结;彭崇德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墨予安轻轻叹息;芊雅清依旧冰冷;向尘安捻动佛珠的速度似乎变快了一丝。
所有的利害关系,所有的情感纠葛,所有的风险与决策。
此刻都如同无形的砝码,压在了秦建功——这位最高决策者心中的天平上。
终于,秦建功缓缓地、长长地轻叹了一声。
“姜博士,”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而坚定。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更多的...还是站在一名父亲的角度吧...”
“从感性上,从已有的证据链上,我本人也更倾向于相信...这个孩子本质是善良的,是无害的,是心向光明的。”
听到这里,姜国贤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手掌在桌下微微捏紧。
他知道,一定会有“但是”...
果不其然,秦建功微微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更加郑重、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是——”
这一个词,宛如一盆冰水,无情地浇在姜国贤身上。
“以上你所说的一切——他的品性、獬豸的象征、他的基因根源...
都并非决定其善恶的根本,都只能构成一种高概率的安全推断。
夔牛同样被引申为吉祥、辟邪、国运昌盛的象征,如今可有帮助过我们大夏?
狻猊象征威严守护、佛法护法、镇邪纳吉,如今不还是为暗夜镇守一方据点?
究其本质上——终究是兽啊!所谓的正义、风调雨顺、吉祥……
也许只是针对它们兽族而言的,而并非我们人族!
或许因为婴儿时期注入的觉醒剂,那孩子虽基因正常,但其体内的兽念却是实实在在的...”
秦建功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定姜国贤:“因此,以上种种,都没有太多的说服力。
而能够确定的是,在半个多小时前,在那片废墟之上——
那头随手杀掉千万名闽城人民的凶兽,并没有选择杀掉那孩子,那只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那诡异的半分钟里,他和那头双手沾满鲜血的凶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光是这一点,就很能难不引人遐想,也再难证其清白!”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对国家、对民族、对亿万生灵的沉重责任感。
闻言。
姜国贤微微一颤,连忙着急说道:“首长,请允许我去和他聊...”
“姜博士!”秦建功沉声打断道:“你应当明白的!”
“这个决定很重要!这个决定关乎国家、关乎社会、关乎芸芸众生!”
“我们肩上扛着的,是必须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的重担!”
“我们所做的一切,要对世人负责!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们也不能冒。”
秦建功的目光扫过圆桌旁的每一个人。
最后重新落回面色略微泛白、嘴唇颤抖的姜国贤身上,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因为那孩子是伪神级!他具备给这个国家、社会致命一击的能力!”
“我们赌不起啊!”
说到这里,秦建功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解释的力气,他略显疲惫地摆了摆手,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姜博士,对不起。”
“作为孩子的父亲,我知道你不希望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把他送去马兰禁神所吧。”
“希望姜博士你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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