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京都大会堂。
空旷的会堂里,阳光透过高阔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冷白色的光斑。
主位上的秦建功背脊依然挺直,面容祥和却不失威严。
但那双素来沉稳如山的眼眸深处,此刻却沉淀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复杂。
他面前三步处,三道年轻的身影并肩而立。
没有行礼,没有敬称。
只是平静地、坦然地,站在那里。
姜淤泥站在中间。
他的面容比清晨离开广场时更加平静。
那些战斗留下的伤痕已在盘古右眼的净化之力下愈合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他的眼神没有锋芒,没有怨恨,只是——疏离。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不再归属于任何组织的疏离。
“首长。”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的、不容更改的事实。
“你不必多说了。”
秦建功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会尽到保护国家的职责。”
姜淤泥继续说。
“这片土地,这里的人民,我不会坐视暗夜践踏。”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与秦建功对视。
“我不会再为国刃效力了。”
秦建功的眼眸微垂。
姜淤泥没有移开视线。
“国刃可以向我请求帮助。”
“但不能命令我做事。”
“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会堂里安静了几秒。
秦建功没有反驳,没有动怒,甚至没有试图挽留。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像一个犯了错、正在接受判决的长辈。
唐颖梨向前半步,与姜淤泥并肩。
“我和姜老师的想法一样。”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怨恨,没有激动,只是陈述。
“还有我。”
钱轩睿挠了挠后脑勺,动作有些讪讪,语气却异常坚定。
“贫道自然与姜兄、班长统一战线。”
他顿了顿,难得正经地看向秦建功:
“我说首长啊,近段时间,国刃着实是...做得太过分了。”
会堂再次陷入沉默。
秦建功缓缓垂下眼帘,那双曾在无数危急关头果断拍板、力挽狂澜的手。
此刻安静地搁在扶手上,微微颤抖。
他没有挽留。
因为他知道,没有资格。
“各位,没事的话,小子先告辞了。”
终于,姜淤泥缓缓转身。
没有等秦建功回应,没有等任何人回应。
他迈步,向着会堂大门走去。
唐颖梨、钱轩睿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并肩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门外是二月正午的阳光。
明晃晃的,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们走进那片阳光里。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
……
会堂内,秦建功依然坐在主位上。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了,随后,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造孽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在公开场合流露过的疲惫。
“这次...真的是我们做错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搁在扶手上的手。
这双手签署过无数决定国家命运的命令,此刻却仿佛承载不住任何重量。
“是我判断失误...”
“姜博士是对的...”
他顿了顿。
“都怪我,一意孤行了...”
没有人接话。
岑绍远沉默着,魏景行沉默着,彭崇德也沉默着。
这些平日里杀伐决断、从不露怯的国刃高层,此刻都只是安静地、有些沉重地,听着这迟来的认错。
彭崇德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他想说些什么,为他们的决策辩解,为“大局”辩护。
但最终,他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建功看着姜淤泥三人离去的方向,神情无比复杂。
是啊...
他们差一点,就差一点...
就亲手把三个本可以成为国刃最坚实支柱的年轻人,彻底推到了对立面。
就亲手用“为苍生”的名义,行了与暗夜同样龌龊之事。
就亲手在风雨飘摇的存亡之际,自断臂膀,自毁长城。
好在——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低,更沉:
“……好在,也算是悬崖勒马了。”
他没有说“亡羊补牢”。
因为他知道,有些裂痕,修补不了。
有些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们今日失去的,不是三个伪神级战力。
而是三个曾愿意为国刃抛头颅、洒热血的年轻人的心。
……
下午。
广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姜淤泥站在一扇普通的居室门前。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他垂着眼帘,看着门把手——那种最普通的、银白色的金属把手,千万户寻常人家都会使用的那种。
他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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