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颖梨坠落的那一刻，姜淤泥的心脏也跟着坠入了深渊。
他将唐颖梨护在怀里。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软得像一滩融化的雪。
银色的长发沾满了鲜血——有她的，也有他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颖梨！”
“颖梨...”
他颤抖着唤她。
唐颖梨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在饕餮强大无比的吞噬之力作用下，她直接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此刻。
那双银眸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瞳孔涣散，却依然努力地聚焦在他脸上。
“姜...老师...”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絮。
“你...还活着，太好了...”
姜淤泥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紧紧地抱住她。
饕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幕，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怜悯，只有淡淡的、近乎无聊的兴致。
“真感人啊。”它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也只是感人而已。”
只见它缓缓抬起手，吞噬之力再次涌动。
一瞬间，姜淤泥感觉到了。
那股死亡的气息，正在逼近。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饕餮的掌心，一个黑色的旋涡正在成形。
那旋涡不大，却仿佛能够吞噬世间万物——
光线、声音、温度、生命、灵魂，一切的一切，都将被吸入其中，永远消失。
“姜老师……”
唐颖梨缓缓地、挣扎着，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却依然握得很紧。
“快……跑……”
姜淤泥低头看她。
她的脸上全是血，可那双眼睛，却没有太多的恐惧，依然是那样的温柔。
姜淤泥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唐老师笨呀，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既然跑不掉...”
他说。
“那就不跑了...”
他将唐颖梨轻轻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废墟上，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等我。”
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
转身，面对饕餮。
他还不能倒下。
只见他缓缓闭上眼睛。
呼吸。
再呼吸。
然后——
昏晓割阴阳！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光线，骤然消失了！
不是被遮挡，不是被遮蔽，而是被——抽离！
月光消失了...
星光消失了...
远处燃烧的火光消失了...
连同饕餮周身缭绕的暗金色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纯粹的黑暗！
那是比暗夜的侵袭更深邃的黑暗，是连光芒本身都被剥夺的、光的禁区！
“嗯？”
饕餮发出一声低沉的疑惑。
他感觉到了。
那股正在汇聚的力量。
所有的光线——
自然的光，人造的光，神力的光，甚至连他自身散发出的光...
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涌去！
那个方向，是姜淤泥！
他的身体，此刻如同一座无底的黑洞，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
不是吞噬。
而是吸收。
亦是凝聚。
是将“光”这个概念本身，压缩到了极致！
饕餮的竖瞳微微眯起。
“有点意思。”它低声道，却没有动。
黑暗，在持续。
一息。
两息。
三息。
当黑暗浓稠到连神念都无法穿透的瞬间——
姜淤泥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纯粹而威严，似妖似神，玄异无比。
他的右手，缓缓握拳。
那只拳头上，没有任何光芒。
它安静得可怕，安静得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
但饕餮的脸色，却第一次微微变了。
因为他感知到了。
那只拳头上凝聚的，不是神力，不是法则，甚至不是任何可以定义的能量——
是一种一拳可以打破一切的威严。
是世界诞生之前，混沌中孕育的第一缕光。
是一种——意志！
是黑夜最浓时，撕裂天幕的那一道锋芒。
是终结，也是开始！
“破晓...一拳！！”
姜淤泥话音落下——
他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出拳了...
那一拳轰出的瞬间，天地之间，亮起了唯一的光！
不是太阳的光，不是神力的光，不是任何人类见过的光——
那是“破晓”本身！
黑暗被撕裂！
虚空被贯穿！
一道笔直的、纯粹到极致的拳印，从姜淤泥的拳锋轰然爆发，朝着饕餮那庞大的本体，轰然而去！
拳印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融！
空间在崩塌！
甚至连饕餮那吞噬一切的气息，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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