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淤泥的意识，开始疯狂地旋转、升腾、膨胀！
他“看见”了。
看见獬豸的碎片中，每一片都蕴含着一道它曾经做出的审判...
他“看见”了。
看见盘古的碎片中，每一片都蕴含着一道开天辟地时的场景...
看见混沌被划破的瞬间，界限诞生的瞬间，秩序萌芽的瞬间。
看见了混沌是如何在那一缕光中震颤、分裂、归顺。
看见了“上”与“下”、“清”与“浊”、“存在”与“虚无”是如何在那一道界限中第一次被定义...
他“看见”了。
看见这两股力量之间，那条无形的、却贯穿一切的线——
那条线，便是秩序。
它不是审判，也不是净化，亦不是太初之光。
它是比它们更高、更根本的东西。
它是万物的“位置”。
是因果的“方向”。
是生死的“界限”。
是一切存在之所以存在的——理由。
……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看见自己正在消散的意识。
看见自己濒死的身体。
看见唐颖梨抱着他哭喊。
看见唐颖梨的伤心欲绝。
看见钱轩睿踉跄着走来。
看见钱轩睿抬起手，按在他的胸口。
看见那黑白二气，正在从钱轩睿体内流出，流入他的体内。
那是生机...
是他的命...
钱轩睿在用自己生命...换他的新生。
看见钱轩睿的头发变得花白。
看见钱轩睿的眼睛变得浑浊。
他看见钱轩睿变得奄奄一息...
姜淤泥的意识在震颤...
姜淤泥的意识在呐喊...
姜淤泥的意识在挣扎...
他想要醒过来，阻止这一切...
“呃啊！！！”
姜淤泥的意志在嘶吼！
只见他现实中的躯体眉眼轻颤，随即睁开了双眸...
第一眼，他看见的是唐颖梨泪流满面、神情极其复杂的脸。
第二眼，他看见的是不远处，那道躺在地上、微胖的身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轩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唐颖梨死死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
但姜淤泥已经明白了...
他看着钱轩睿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看着他嘴角那依然残留的、满足般的笑容...
看着他那双紧闭的眼睛...
他什么都明白了...
方才看到的一切，并不是梦...
是真的...
钱轩睿真的是在拿自己的命...救他...
……
姜淤泥沉默，没有说话，也说不出任何话。
他只是缓缓坐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钱轩睿身边。
然后，他慢慢蹲下，伸出手。
将那具微胖的身体轻轻抱起。
紧紧地抱在怀里，双眸通红...
钱轩睿，真要说起来，他比唐颖梨更早与其成为朋友...
钱轩睿助了他许多，也教会了他许多...
尽管钱轩睿有些时候并不是很靠谱，但有事他是真上...
他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
姜淤泥缓缓低下头，其额头慢慢抵在钱轩睿的额头上。
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
只有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低垂的脸庞滚落，落在钱轩睿苍白的脸上。
……
良久。
姜淤泥将钱轩睿轻轻放下，让唐颖梨照看。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望向饕餮。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姜淤泥的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不是兽变。
不是神力爆发。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深邃、更加不可言喻的东西。
那是——
法则之力...
生死之间，他窥见了...
窥见了世界的本质，看见了万物运行的规则，看见了那道他一直触摸不到、却始终存在的——
秩序法则！
不是审判，不是净化，不是太初之光。
是比它们更高、更根本的——
秩序。
万物有序。
混沌当平。
一切混乱，终将归于秩序！
……
姜淤泥睁开眼。
那双眼眸里，看不见兽瞳，也不再有太初的璀璨。
只有一种极致的、如同天道般的——平静。
他看着饕餮。
饕餮也在看着他。
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
慌乱与忌惮...
“你...”
“怎么可能...”
饕餮不可思议地开口，其他人或许感受不到，但它很清楚，姜淤泥身上此刻所散发的气息...
——是法则的气息！
“这不可能...”
但姜淤泥没有让他说完。
他只是抬起手。
轻轻一挥。
“秩序...”
“降临！”
那一刻，天地变色！
那四行高悬于夜空的、血色的大字，在秩序之力的冲击下，轰然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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