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拖着灌了铅似的腿,从市第一医院大门缓缓走出,眼底的乌青重得像泼了墨,一夜没合眼的疲惫感顺着骨头缝往外渗。
病房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混着外公卓庆福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在鼻尖绕了一整晚,此刻还隐隐作祟。
他抬手揉了揉发沉的眉心,指腹触到粗糙干涩的皮肤,才想起自己连脸都没顾上洗。
好在医生说外公术前检查还算稳定,就等后天手术,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身体的乏累却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眼皮直打架。
“三轮车!”张建国往路边挪了两步,沙哑着嗓子扬手招呼。
一辆叮铃哐啷的旧三轮车应声停下,车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深蓝色工装沾着灰,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师傅,去卓家胡同。”张建国弯腰坐进车后座,背脊往硬邦邦的车斗上一靠,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好嘞!”车夫闷声应了一句,脚下蹬得飞快,三轮车沿着马路牙子稳稳往前冲。
张建国闭上眼睛想眯上几分钟,脑子里却还飘着医生的叮嘱。
一会儿琢磨手术费够不够凑齐,一会儿又盘算术后该怎么轮班照顾外公,杂乱的思绪搅得人不得安宁,可困意终究难抵,不知不觉间竟真的迷糊了过去。
可刚眯了没十分钟,张建国忽然觉得不对劲。
风里的味道变了,不是卓家胡同附近熟悉的饭菜香和煤烟味,反倒带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墙角杂草的腥气,陌生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两旁是低矮破旧的土墙,墙根堆着枯枝败叶和废弃杂物,连个像样的店铺招牌都没有,跟去卓家胡同的宽敞大路完全是两个方向。
“师傅,你往哪儿开呢?”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坐直了身子,伸手想去拍车夫的肩膀。
可车夫像是没听见,不仅没回头,脚下反而蹬得更急了,三轮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停下!快停下!这不是去卓家胡同的路!”张建国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伸手去拽车夫的衣角。
可车夫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他的拉扯,三轮车拐了个急弯,直接冲进了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
“你想干什么?”张建国朝着巷口的方向大喊,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撞出回声,却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这巷子太深太窄,两侧的高墙像两堵黑沉沉的屏障,把呼救声牢牢困住,传不出去半分。
就在这时,三轮车“吱呀”一声急刹停下,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张建国猛地推开车门,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往前跑半步,巷口和巷尾就同时窜出四个黑影,个个身材高大,穿着深色夹克,头发剃得短短的,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
四人动作极快,一下子就把张建国围在了巷子中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张建国心里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刚才的疲惫感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冲得一干二净,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往后退了半步,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想找个突破口。
可这巷子太偏太窄,前后都被堵死,两侧是光滑的土墙,连个能抓的东西都没有,更别说躲闪的地方了。
“你们是谁?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拦我?”张建国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试图拖延时间。
“无冤无仇?”领头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嘴角扯出一抹狞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手里攥着根手腕粗的木棍,在掌心轻轻掂着,发出咚咚的闷响。
“找的就是你,张建国。”
听到对方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张建国心头一震,脑子里飞速回想。
自己刚来上京没几天,除了那个跟自己有旧怨的赵元成,根本没得罪过其他人。
难道是赵元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确认了。
除了那家伙,没人会这么阴狠地半路堵人。
“我不认识你们!是赵元成让你们来的吧?”张建国眉头紧锁,故意点出赵元成的名字,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领头的男人脸色不变,随即冷笑一声:“少废话,拿钱来!”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男人就像饿狼似的扑了上来,伸出手想抓张建国的胳膊。
张建国下意识侧身躲开,攥紧拳头朝着其中一人的胸口砸去。
可他一晚上没休息,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这一拳没多少力道,对方只是闷哼一声,反手就朝着他的胳膊抡了一棍。
张建国急忙缩手,木棍擦着他的袖子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喘着粗气,往后又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衣服渗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木棍挥舞的风声、几人的脚步声,还有张建国粗重的喘息声。
墙根下的野猫被惊得“喵呜”叫了一声,飞快缩回阴影里,再也不敢出声。
剩下的两个男人也慢慢围了上来,四张凶神恶煞的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眼神里满是不善。
张建国紧紧盯着逼近的几人,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腿也有些发软,刚才那一躲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
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体力不支,又被死死困在这小巷里,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领头的男人舔了舔嘴唇,手里的木棍挥得更起劲了。
“小子,别挣扎了,乖乖挨顿打,省得我们动手费劲!”
张建国咬着牙,不肯认输,可看着越来越近的木棍和对方凶狠的眼神,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顺着脊椎往下淌。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响个不停,像是要跳出胸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巷子深处的阴影越来越浓,那四个男人的身影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像四尊索命的恶鬼,一步步将他逼向绝境。
这一次,他是真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危局,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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