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友庆应声领命,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这两天盯着李根的行踪越看越不对劲,如今张建国发了话,他自然半点不敢耽搁。
他没直接往员工宿舍去,先绕到百货后门,找到两个负责盯梢的工友,低声吩咐两人守在员工宿舍前后巷口,一旦看到李根出来就悄悄跟着,别惊动旁人。
安排妥当,他才整理了下衣服,不紧不慢地往员工宿舍走去。
此时的员工宿舍里,大部分人都在店里上班,整层楼安安静静的,只有最里面的一间房门虚掩着。
李根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地上摊着个粗布包袱,里面胡乱塞着几件换洗衣物,最底下用油纸裹着一沓崭新的十元大钞,整整五千块。
这在人均月工资三四十块的年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可此刻在李根眼里,这钱却像烧手的炭块,碰一下都心惊肉跳。
他连夜去火车站买了当天下午回老家的火车票,又咬牙买了辆崭新的自行车,藏在两条街外的电线杆子旁。
就等着今天下班,神不知鬼不觉地骑车去火车站,坐上车就再也不回江城了。
可没想到,行李刚收拾到一半,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李根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包袱往床底下塞,用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谁啊?”
“我,许友庆。”门外传来声音,“张老板找你,让你去办公室一趟,核对下之前仓库的货品入库清单。”
李根的脸瞬间煞白,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仓库都烧没了,哪还有什么入库清单要核对?
这分明就是事发了,张建国要找他算账!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稳住声音,对着门外喊:
“好嘞许哥!你等我一下,我换件干净衣服,马上就过去!”
“快点,张老板等着呢,别磨磨蹭蹭的。”许友庆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李根靠在门后,听着脚步声消失,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张建国在江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真要是被他抓住把柄,别说回老家,能不能从办公室出来都两说。
他不敢再耽搁,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换衣服了,把床底下的包袱拽出来死死捆在身上,又把提前藏好的后门钥匙揣进兜里。
他不敢走前门,转身推开房间后面的小窗户,看楼下没人,咬着牙翻了出去。
而楼梯拐角处,许友庆根本就没走。他早就料到这小子心里有鬼,故意走远两步躲在拐角听动静,一听到窗户推开的声音,心里暗骂一声,立马冲下楼,对着巷口的工友大喊:
“人跑了!往西边巷子去了!赶紧追!”
三个人立马分了两路,两个工友顺着大路往火车站抄近路,许友庆则顺着李根跑的小巷子追了上去。
李根冲到藏自行车的地方,一把扯掉盖在车上的帆布,慌慌张张开了锁,骑上车子就往火车站猛蹬。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只要坐上火车回了老家,就没人能找到他了!
可他慌不择路绕了几条小巷,反而耽误了时间。
等骑到十字路口,正好赶上红灯,马路上的自行车和行人把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急得按车铃想钻过去,可还没等动,身后就冲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车把。
许友庆也追了上来,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直接把他从自行车上拽下来,重重按在了地上。
“别围了!”许友庆对着周围喊,“我们是建国百货的,抓店里的内贼!”
说完,他和两个工友架着瘫软成一滩泥的李根,推着自行车,一路往仓库的临时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张建国正坐在椅子上等着,王专员也没走,正翻看着这几天的线索记录。
看到李根,张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铁青得吓人。
他盯着浑身发抖的李根,半天没说一句话,可那眼神里的威压,压得李根连头都抬不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许友庆把散了的钞票捡起来用油纸包好,重重放在张建国面前的桌上:
“建国,这小子在宿舍收拾行李准备跑路,我们在去火车站的半路上截住了他。这是从他包袱里搜出来的,整整五千块,一分不少!”
王专员皱起眉,看着地上的李根,语气冷硬:
“我们查了这么久的纵火案,没想到内鬼就在店里。为了五千块就敢放火烧几十万的货,你胆子也太大了。”
李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对着张建国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咚咚响,哭着喊:
“张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鬼迷心窍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张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往前倾了倾身子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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