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杰垂着脑袋,狠狠点了点头,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憋屈和火气。
“叔,何止是办砸了,简直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他往前凑了半步,把下午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拳头攥得死紧。
“我按你说的,先去了代销点,给那帮汉子递了半包烟,把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结果呢?人家半点火气都没有,反倒说后山那破地没人要,建国愿意承包是好事!”
“还说黄三当村长这些年,从来没徇过私,前年分救济粮,他亲侄子都没多拿一勺,根本不信我这话!”
赵杰越说越气,狠狠一脚踹在炕沿下的土坯上。
“我后来又跑了晒谷场、村南头的几户人家,嘴皮子都磨破了,不是被人怼回来,就是笑着不接话,还有人说我是故意挑拨离间,见不得村里好!”
赵元康在旁边跟着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更重了,接过话头补充道。
“我这边也没好到哪去,先找了以前跟咱们赵家交好的几个老户,结果人家连门都没让我多进。”
“说建国对村里有恩,不能忘本,这话他们不信,也不想传。”
“后来我又去晒谷场找那些妇人唠嗑,结果人家男人大多跟着建国在城里干活,个个都向着他,反倒把我怼得下不来台。”
“跑了一下午,别说有人跟着起哄了,连个愿意接话茬的都没有,还有人私下说,这话就是咱们赵家故意放出来的,想抢村里的权。”
赵诚靠在炕头的被褥上,听着两人的话,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沉,握着茶缸的手越收越紧。
他猛地弓起身子,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憋得一片通红。
旁边伺候的赵元军赶紧递过温水,他却一把推开,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哑着嗓子狠狠啐了一口。
“好个张建国,好个黄三!居然把全村人的人心都收买得这么牢!”
他原本以为,村民们最在意的就是分地的公平,只要把“黄三徇私给张建国走后门”的风声放出去,肯定能激起民愤。
万万没想到,张建国这些年在村里攒下的人情,居然厚到了这个地步,连这种挑唆的话,村民们都半点不信。
赵杰急得在地上团团转,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叔,这可怎么办啊?这招行不通,咱们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黄三继续当村长,看着张建国把后山的地拿走?”
“以后这赵家村,就真成了他们外姓人的天下了,咱们赵家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赵元康也皱着眉,一脸的无措。
“叔,现在村民们都信他们,咱们说什么都没人听,再闹下去,反倒落个不好的名声,更难翻身了。”
赵诚没说话,靠在炕头上闭着眼,手指一下下敲着手里的茶缸,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既然村民们信黄三的公道,信他的人品,那他就亲手把黄三这层公道、正派的皮,给撕得稀烂。
他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两人吓了一跳。
“急什么?办法多的是。他们不是不吃挑唆这一套吗?那咱们就来点实在的,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信的黄村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赵杰和赵元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忙凑上前问。
“叔,你有啥办法?”
赵诚往前倾了倾身子,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们忘了,上一任村长赵信,是怎么从位置上滚下来的?”
两人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当初赵信就是因为跟村里的寡妇不清不楚,被人堵在屋里抓了现行,全村人闹到公社,直接被罢了官。
赵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忙问:“叔,你的意思是……给黄三设个套,让他栽在这上面?”
“没错。”
赵诚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劲。
“既然嘴说没用,那就让他们亲眼看见。只要黄三被咱们抓了现行,就算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他品行不端,私生活混乱,他这个村长,还有脸当下去吗?村民们还会信他的公道吗?”
赵元康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忙问:“那这套,咱们该怎么设?”
“我早就打听好了。”
赵诚冷笑一声,把计划说得明明白白。
“村东头的刘寡妇,当年她男人走的时候,要不是咱们赵家帮衬,她早就带着孩子饿死了,这些年一直念着咱们的好,嘴也严,找她最合适。”
“今晚就让她找个由头,去大队部找黄三,就说家里有难处,要申请救济,故意待到半夜,再制造点暧昧的动静。”
“到时候咱们提前约好几个相熟的村民,带着人直接闯进去,人赃并获,当场抓个现行,看他黄三还怎么狡辩!”
这话一出,赵杰瞬间兴奋得跳了起来,狠狠一拍大腿,嗓门都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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