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门前的街道上,风卷着地上的废纸屑打了个旋,原本乌泱泱的人群散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
台阶上,刘智杰站在原地,脸上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慢,此刻已经被一层阴翳彻底覆盖。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南方商会的代表,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互相交换着眼神,神色里满是不耐和阴沉。
张建国抬眼扫过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刘强几人站在张建国身侧,看着眼前这副场面,脸上满是畅快。
刚才这群人还耀武扬威,现在就成了孤家寡人,高下立判。
刘智杰迎着张建国的目光,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这辈子在江城商界,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折辱?
精心布的局,被张建国三言两语就拆得稀碎,连带着他在江城商户面前的脸面,也丢了个一干二净。
可他终究是老牌世家出来的人,就算输得一败涂地,也不肯露半分狼狈。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重新挺直了脊背,眼神阴鸷地盯着张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张建国,你别得意得太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毒的狠戾,没有半分歇斯底里,反倒更让人觉得寒意刺骨。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山不转水转,走着瞧。”
说完,他连多余的场面话都没再说,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身侧的南方商会代表,微微抬了抬下巴,转身就往台阶下走。
那几个南方商会的人见状,也只能狠狠瞪了张建国一眼,快步跟上了刘智杰的脚步,一行人灰溜溜地钻进了停在路边的汽车,很快就驶离了现场,只留下两道渐渐远去的车辙。
赵凯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哈哈大笑一声,一拳砸在掌心:
“建国哥,这小子就是纸老虎!刚才还装得人五人六的,现在还不是夹着尾巴跑了?”
刘强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松快:“这下好了,经此一事,永耀服装厂那边,不出三天就得彻底停摆。”
许友庆站在一旁,却皱了皱眉,开口道:“建国哥,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刘智杰这个人,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就算是吞了刘潮的厂子,也犯不上为了这点生意,拼上自己的身家跟咱们死磕。”
张建国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冷意。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刘智杰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他身后那几个南方商会的代表,从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可看他们的神态,根本不像是来给刘智杰撑场面的,反倒像是来盯着他办事的。
尤其是刚才刘智杰转身离开的时候,下意识地先看了那几人一眼,那个细微的动作,瞒不过张建国的眼睛。
“你说得对。”
张建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刘智杰就是个趋利避害的墙头草,当年赵元成一失势,他立刻就撇清关系,半点情分都不讲。”
“刘潮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就算手里有厂子有渠道,也是沾了案子的烫手山芋,他没道理为了这点东西,跟我死磕到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车子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刚才站在他身边的那几个南方商会的人,才是关键。”
“看来,我之前还是想简单了,刘潮这个家伙,背后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能在江城折腾这么久,背后绝不止一个南方商会撑着,恐怕还有更深的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这话一出,刘强几人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他们原本以为,刘潮倒了,这事就算了了,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藏着这么多门道。
张建国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几人,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张建国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街道尽头,眼底的冷意没有半分消减。
他心里清楚,刘智杰今天这一闹,不过是个开头。刘潮的案子牵扯到了背后的人,这些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多的风浪要起。
而另一边,江城城南的一处隐蔽私人会所里,最深处的密室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半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房间里烟雾缭绕,雪茄的烟味混着浓重的茶味,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像刘智杰此刻脸上的阴霾,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是刚才跟在刘智杰身边的南方商会代表韦正行。
他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眼神锐利地盯着刘智杰,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终于,韦正行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和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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