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赵家村的晨雾还像薄纱似的裹着整个村子,家家户户的烟囱次第冒起淡青色的炊烟,空气中飘着刚蒸好的玉米面馒头的麦香,混着柴火燃烧的焦香。
赵凯带着两个壮实的村民准时推开柴房的木门,六个贼缩在墙角的稻草堆里,一夜没合眼。
听见开门声,他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都起来,别装死!”
赵凯粗着嗓子喊了一声,手里的木棍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个村民上前,一人拽着一个的胳膊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绳子勒得太紧,几人疼得龇牙咧嘴,却连一声呻吟都不敢发出。
昨晚狼群扑上来时的凶狠模样,还有那冰冷锋利的獠牙,已经深深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
柴房外早就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大家手里拿着扁担、锄头,指着这几个贼七嘴八舌地骂。
“这帮挨千刀的,大过年的也不让人安生,真是缺了八辈子德!”
“亏他们想得出来,敢来咱们赵家村偷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还是建国厉害,养的狗都比人管用,这叫啥?不战而屈人之兵!”
有人笑着打趣,引得周围一片哄笑,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解气又自豪的笑容。
张建国站在人群后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六个贼,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几只偷鸡的黄鼠狼。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就停了。
“赵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派出所直接交给王所长,什么都不用多说,他们问什么,就让他们自己查。”
“明白!”
赵凯用力点头,拍了拍胸脯,“建国你放心,保证把人安安全全送到,一根头发都不少。”
说完,他招呼着两个村民,押着六个垂头丧气的贼往村口走去。
村民们跟在后面送了一段,看着他们上了拖拉机,突突的马达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白茫茫的晨雾里。
张建国转身往家走,脚步沉稳有力,踩在结了薄霜的土路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的背影挺拔如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可靠,村里的人只要看到他,心里就会觉得踏实。
刚进院门,就看见张元顺正蹲在柴堆旁劈柴,斧头一下一下落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老人的背有些驼了,动作也不如年轻时利落,但每一下都劈得很准,带着老农民特有的沉稳。
张红月和张红梅姐妹俩,正蹲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晒灶糖,昨天熬好的灶糖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金灿灿的,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姐妹俩一边晒,一边偷偷往嘴里塞,吃得嘴角沾着糖渣,你追我赶地闹着,院子里充满了清脆的笑声。
张红梅跑得太急,差点摔在地上,张红月连忙伸手扶住她,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糖渣,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爹,我来吧,你歇会儿,这点活我来干就行。”
张建国走上前,从张元顺手里接过斧头。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布满了老茧,握着斧头的姿势稳如泰山。
张元顺也不推辞,直起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背,看着儿子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行,那你劈吧,我去看看锅里的小米粥熬好了没有,再给你们煎两个鸡蛋。”
说完,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身走进了厨房。
张建国抡起斧头,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
几下就把剩下的木柴劈完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横竖都成一条直线,够家里烧好几天的。
他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院子里打闹的两个妹妹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张红月跑过来,递给他一块最大的灶糖,“哥,你尝尝,可甜了,我跟妹妹特意给你留的最大的。”
张建国接过灶糖咬了一口,麦芽糖的香甜在嘴里化开,还带着一丝姜的暖意,“嗯,好吃,你们也慢点吃,别噎着。”
他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回去的背影,心里软乎乎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村口传来了拖拉机的突突声,赵凯回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建国,我回来了,事情办得特别顺利!”
张建国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人没事就好,正好饭好了,留下来一起吃。”
赵凯也不客气,洗了洗手就坐在了饭桌旁,他吃饭的样子狼吞虎咽,一看就是干惯了重活的人。
何玉芳端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煎鸡蛋,还有一碟刚腌好的脆萝卜干。
金黄的煎鸡蛋冒着油花,香气扑鼻,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飘着一层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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