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阳光落在他们肩头,沾着细碎的雪沫,几人手里都拎着拜年的礼物,正抬头打量着院门上新贴的春联。
张建国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周芷兰。
她穿了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简单挽在脑后,比在江城报社时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素净温婉。
旁边站着的是周海生,手里拎着两盒包装严实的点心,正侧头跟身边的人说着话,脸上带着笑。
再往旁边看,李青山也在。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攥着个蓝布包,脊背挺得笔直,依旧是文质彬彬的学生模样。
张建国心里一喜,快步迎了上去。
“芷兰?海生?青山?你们怎么凑到一块来了?”
几人听见声音都转过头,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周芷兰先开口,声音清和,带着笑意。
“过年回随城老家,想着过来给你和阿姨拜个年。海生家就在邻乡,青山家也在附近镇上,正好在路上遇上了,就结伴过来了。”
周海生也跟着笑,抬手掂了掂手里的点心。
“本来还怕你出门拜年不在家,正想着在门口等会,没想到正好就撞见你回来了。”
李青山也上前一步,微微点头,语气诚恳。
“建国哥,过年好。年前麻烦你帮衬村里不少,我特意过来给你和阿姨拜个年。”
张建国连连摆手,伸手就去接他们手里的东西。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进屋,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冻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钥匙开院门,侧身把几人往里让。
“今天都别走了,正好凑一块,就在我家吃午饭。我妈蒸了年糕,还有刚炸的丸子,咱们热几个菜,好好唠唠。”
几人推辞了两句,拗不过张建国的热情,只能笑着应下,跟着他进了院。
院子里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张红梅正蹲在台阶上玩石子,看见来了生人,连忙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躲在张建国身后探头探脑地看。
“红梅,去给客人倒碗热水,再把灶上温着的瓜子糖端出来。”张建国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吩咐道。
张红梅脆生生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跑。
掀了门帘进屋,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何玉芳正坐在炕头纳鞋底,看见来了客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挪着身子要下炕。
“妈,你坐着别动。”张建国连忙上前扶住她,“这是芷兰,海生,还有青山,都是我朋友,你都认识,特意过来拜年的。”
何玉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连招呼几人。
“快进屋暖和暖和,这大冷天的,跑这么远过来,辛苦你们了。”
几人依次落座,张红梅端着搪瓷茶盘进来,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水,又摆上瓜子、花生和水果糖,摆了满满一炕桌。
周芷兰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她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炕上铺着干净的粗布褥子,墙上贴着新剪的窗花,处处都透着踏实的烟火气。
“阿姨,您身体还好吧?我听建国说您腰不好,特意带了两盒膏药,是江城老中医配的,治陈年腰疾挺管用的。”
她说着就把带来的布包打开,拿出两盒包装严实的膏药递过去。
何玉芳连忙推辞,说太破费了,拗不过周芷兰的心意,只能收下,嘴里一个劲念叨这孩子太贴心。
几人坐着唠起了家常,先聊起过年的琐事,又说到了各自的近况。
张建国先问周海生百货那边的情况。
“过年仓库那边都安排妥当了?没人盯着我总有点不放心。”
周海生点头,语气稳妥。
“都安排好了,留了两个靠谱的老伙计轮值,库存我放假前清点了三遍,账实都对得上。开春补货的清单我也列好了,等回了江城就能对接供货商,耽误不了事。”
他做事一向细心有条理,张建国向来放心,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又转头问李青山:“开学还有段时间,这段时间在家忙什么呢?”
李青山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也没忙什么,帮村里的孩子补补功课,年前帮乡亲们写了春联,剩下的时间就看看书。”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听乡里的同学说,开春有乡村道路补贴的政策,咱们村要是修村道,可以去申请,能省不少物料钱。我跟负责的干事认识,回头我帮你问问具体流程。”
张建国眼睛一亮。
他正愁修村道的预算紧,这消息来得正好。
“那可太好了,这事正愁没人对接呢,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李青山连忙摆手。
周芷兰也在一旁接话。
“要是需要登报宣传一下村里的产业,或者政策上有什么不懂的,我也能帮上忙。随城报社我有不少老同学,政策消息都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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