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满载建材的卡车空车驶出赵家村,往返数百里的运费白白打水漂,曹老大蜷缩在路边树荫下,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那一幕,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自尊上。
混乡镇建材市场十几年,他向来是拿捏别人、欺负别人的一方。
别人进货要看他脸色,报价由他随心所欲,质量好坏从来都是他说了算,从来没人敢驳回、敢追责、敢让他白白亏损。
唯独遇上张建国,他所有的嚣张、特权、猫腻,被碾压得干干净净。
最让他憋屈发疯的不是亏钱,而是那种被彻底掌控、毫无还手之力的窒息感。
他自认手段够隐秘、心思够缜密,只是小小试探一下底线,换做任何一个乡村干部,大概率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张建国偏不。
分毫不让、寸规必守、零容忍、不徇情。
哪怕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损失,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动作,照样铁规落地、当众打脸、留档记过。
曹老大死死攥紧拳头,胸腔里的戾气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压制。
他不怕硬刚输了,不怕正面拼不过,可他受不了这种被人像提线木偶一样死死拿捏、一举一动都被盯着、所有后路被堵死的憋屈。
老老实实供货,只能赚点辛苦薄利;稍微动点心思,立刻被抓现行、全额亏损、档案留痕。
明面上的路,被张建国彻底封死。
但狗急尚且跳墙,更何况曹老大这种横行霸道、唯利是图惯了的恶霸。
他骨子里的贪婪和阴毒,从来不会因为一次教训而收敛,只会从明面上的嚣张作乱,彻底转为暗处的阴狠算计。
卡车司机垂头丧气跑回来,低声汇报着刚才的遭遇,满脸忐忑:
“老板,赵家村查得太严了,根本没机会动手,张建国还放了狠话,再出问题就彻底翻脸追责。”
“我用你说?”
曹老大猛地低喝一声,眼神阴鸷吓人,吓得司机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怒。
正面硬刚,他不敢。明面上违规,他找死。张建国手握他无数闹事把柄,还有公职体系的威慑兜底,硬碰硬他没有半点胜算。
但他混迹市场多年,靠的从来不止明面垄断,更有盘根错节的人脉和暗处规则。
既然台前无路可走,那他就从幕后下手。
曹老大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精光,一个歹毒的计划在心底快速成型。
当天下午,他一改近日的低调姿态,主动联系了镇上所有零散建材商户、小型供货商。
这些人,全都是往年跟着他喝汤吃肉、靠建材垄断混暴利的老熟人。
自从张建国整治乡镇建材市场、打破垄断格局后,所有人的好日子都没了。
市场价格透明、恶性竞争消失、哄抬物价无人买单,往日轻轻松松赚大钱的门路全部断绝,这群商户个个心怀不满、满腹怨气,只是没人敢率先挑事。
傍晚时分,镇上一家偏僻的小酒馆里,几个建材老板围坐一桌,气氛压抑又躁动。
往日嚣张的众人,如今个个满脸愁容,不停吐槽当下的惨淡行情。
“以前跟着曹哥,随便抬抬价,一天顶现在干十天!”
“现在市场彻底乱了规矩,价透明了,半点好处都没有,纯粹白忙活。”
“说到底都是赵家村和张建国闹的,好好的市场,被他整治得一点油水都不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不甘和怨念,所有人都迫切想要回到以前垄断牟利的日子。
曹老大端着酒杯,脸上没了往日的蛮横,只剩阴沉冷静。
他静静听着众人的抱怨,等所有人怨气发泄完毕,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阴毒:“想不想把失去的利润,全部拿回来?”
众人瞬间抬头,眼中亮起光亮:“曹哥,现在张建国管得这么严,还有机会?”
“明面上,咱们动不了。”
曹老大淡淡开口,句句都是阴毒算计:“我和赵家村签了死协议,质量、价格、供货,半点错不能犯,谁敢明面作乱,谁先死。”
“但我不做,不代表你们不能做。”
一句话,瞬间点醒在场所有人。
他要打一场擦边球的暗仗。
自己正面乖乖履约,维持安分合作的假象,让张建国抓不到半点把柄。
同时暗中串联所有建材商户,统一口径、统一节奏,集体控量、变相抬价。
曹老大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布置:“从明天开始,所有人统一减少散户供货量。”
“对外统一说辞:货源紧张、上游涨价、拿货困难。”
“零散村民、周边小工程来买建材,全部小幅抬价,统一市价,谁都不许低价出货。”
他的算计堪称歹毒至极。
赵家村内部建材由他合规供应,价格稳定、质量可控,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赵家村周边的散户村民、小型基建工程,依旧依赖镇上零散商户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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