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同易二年秋。
历时半年的中原与北蛮战争，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基本上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战斗。
据不完全统计，这两个月平均每天有近千人死去。
北蛮的攻势也越来越激烈。
直到这个时候，许多中原人才意识到，当草原上那一盘散沙聚集起来，是多么的恐怖。
有数位中原宗师、几十万边军的北靖尚可顶住压力，但西虞，最近却屡战屡败。
尤其是一次战役里，老将欧阳战发现己方一直难以突破敌阵，于是以大宗师之力，亲自带兵冲锋了一波。
虽然破开了敌阵，但欧阳战也再次负伤。
北蛮这次战役的目标，其实就是欧阳战。
他们想以八千突珏部落骑兵的代价，换欧阳战半条命。
欧阳战也知道敌人的计谋。
但是没有办法。
他不是以前的他了，岁数越大，他就越难以看着数千亲兵陆续死亡。
所以，他只能一试！
为将者，一将功成万骨枯。
为帅者，敢为兵之生而死！
这个比剑如红还要大几岁的老人，差点交代在战场上。
最后，是欧阳世义带八百亲卫拼死相救，才在阵中带出来了欧阳战。
出来时，老将浑身是血，臂断一只，奄奄一息......
无尽悲壮！
虞军热泪盈眶。
但这还不是最惨烈的。
当这支不到一万人的参军撤退之时，又遭到了草原柔然、女真、羌族三个中型部落的骑兵合围......
最后，凭借欧阳世义不计生死伤亡的冲锋、加上向东流与小西瓜两支部队的及时救援、祝敬文、剑如霜、山狼碰巧带领一支虞东精锐偷袭敌军大本营，种种万幸之下，欧阳战才活着回到了西虞。
这一战，西虞虽歼敌三万，却也折兵损将两万员。
自此战之后，西虞再无主动出击荒漠的机会，只得沿国境线众关隘被动防守......
草原也借此机会，把大部分主力，都调到了北靖各大关外......
北靖压力倍增。
不得已之下，皇帝杨承然与离王杨知曦为增加北境防御力量、削减大梁城冗余军队、鼓舞大靖士气等原因御驾亲征！
两个人的到来，让这个秋天的战争，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
......
“这个秋天好漫长啊......”
北亭城内。
杨知曦一身红甲，手里捏着一片落叶感叹。
她身边这次没有鸟儿，只有同样一身盔甲的杨知微。
这半年来，杨知微已经从当年那个名满大梁的才女，变成了名动北境的女将！
她手下所统率的北亭军，也是唯一一支保持全胜战绩的边军。
杨知微立在杨知曦身后，浅浅一笑：“自古女伤春，男悲秋。姐姐素来心境淡然，怎的今日入秋，也这般触景伤怀了？”
杨知曦回眸，望向杨知微：“他走了半年了，这半年来，你不想他？”
“想。”
杨知微笑道：“但是想有何用？”
“草原百万铁骑虎视眈眈，我中原人，我杨家女，不能被儿女情长所影响。”
“这宽阔的天地，没有狭隘的爱。”
杨知曦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杨知微：“从小本宫就愿意和你攀比，但是这半年来，本宫不得不承认，本宫不如你。”
“起码，本宫虽与你一样穿上了甲，却仍旧不敢去战场拼杀。”
闻言，杨知微说了一句让杨知曦无比吃惊的话。
“我是文圣的女儿。”
杨知曦一怔，手中枯叶从指缝滑落，随风飘向城外荒芜原野。
“看来你放下芥蒂了，竟然会与本宫说如此大的秘密。”
杨知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这是我敢上战场的原因，因为我知道，我死不了。”
“除非......大梁城外的那棵树彻底枯萎。”
杨知曦闻言沉默了许久，然后道：“这是本宫第一次来北亭府，你带我去你跟他打造的府邸看看，如何？”
“姐姐请。”
......
两女来到了北亭城中江上寒的王府。
这里有一座七层小楼。
是当年江上寒亲自修建的。
七层小楼顶部，有一雅台。
名为望南亭。
“这望南亭，是当初他心心念念回南棠报仇的时候修建的，如今我看改为望北亭更好一些。”
杨知微一边说着，一边为杨知曦沏了一壶茶。
杨知曦走到杨知微的对面，坐下，轻声道：“你知道他还有多久才能回来吗？”
杨知微摇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姐姐不必忧心，他一定会回来的。”
“二十年......”杨知曦惨笑一声，“二十年后，本宫都五十多岁了，人老珠黄......”
杨知微噗嗤一笑，抬眸道：“以姐姐的样貌姿色和保养手段，哪怕再过三四十年，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七八岁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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