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工坊的灯火彻夜未熄。
新宇站在工坊中央，眉头紧锁地审视着刚刚改进完成的连弩样品。箭匣的容量增加了，射程也有所提升，但这远远不够。蒙恬带回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叛军不仅仿制了秦军的装备，甚至还有所改进。
“父亲，东区的工匠已经排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新阳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疲惫，“西区还在查，但我觉得希望不大。”
新宇叹了口气：“细作既然能潜伏这么久，自然不会轻易暴露。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新阳压低声音：“守卫队长说，前几日有个叫黑夫的杂役请假回乡探亲，至今未归。我查了记录，黑夫是三个月前才进入工坊的，推荐人是...是成蟜府上的一个管事。”
新宇脸色一沉：“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何不早报？”
“那管事在叛乱爆发前就已经离开咸阳，说是回老家养老。”新阳解释道，“守卫队长以为这只是寻常的人员流动，没放在心上。”
父子二人正说着，李念匆匆走进工坊，面色凝重：“姑父，我查到一些情况。最近半个月，有六批装备从工坊运往前线，每次运输的具体时间和路线都有不同的人经手。除了工坊内部的人员，还有运输队的车夫、护送士兵、甚至是沿途驿站的工作人员都可能知晓。”
新宇揉了揉太阳穴：“范围太大了，根本无从查起。”
“不，有线索。”李念从袖中取出一块竹简，“这是从阵亡的先锋部队副将身上找到的。上面详细记录了最后一次运输的路线变更情况——这本是军事机密，只有少数高级将领和工坊核心人员才知道。”
新宇接过竹简，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上面的信息，连我都不完全清楚。看来细作的级别比我们想象的要高。”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工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工师，不好了！库房那边起火了！”
新宇父子和李念立即冲向库房。只见库房西北角冒出浓烟，几名工匠正忙着提水灭火。
“怎么回事？”新宇厉声问道。
一个满脸烟灰的工匠回答：“不清楚，突然就起火了。幸好发现得早，火势不大。”
李念却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库房重地，严禁明火，怎么会突然起火？”他快步走向起火点，仔细观察后脸色一变：“这不是意外失火，是有人故意纵火！”
新宇和新阳闻言立刻上前，只见起火点的墙壁上有明显的油渍，地上还散落着几块没有完全燃烧的布条——这分明是有人精心设计的纵火装置。
“调虎离山！”李念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的目标不是库房，而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工坊东南角的研究室方向冒起滚滚浓烟。
新宇脸色煞白：“不好！新改进的连弩图纸还在里面！”
三人急忙冲向研究室，只见研究室的门窗已被炸开，里面烟雾弥漫。几个工匠正从里面抬出受伤的同伴，李月带着医馆的人也匆匆赶到，立即展开救治。
“有人...有人在里面放了火药...”一个受伤的工匠断断续续地说，“我看到...黑夫...他刚才回来了...”
新阳二话不说，冲进尚未完全扑灭的研究室。片刻后，他抱着一个铁箱出来，箱体已经被熏黑，但完好无损。
“图纸没事。”新阳喘着气说，“幸好我按照父亲的习惯，把最重要的图纸放在防火铁箱里。”
新宇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黑夫在哪里？”
“往工坊后门跑了！”一个工匠指着后方，“守卫已经去追了！”
李念立即带人向后门追去，新阳也紧随其后。工坊后门通向一片小树林，此时天色已暗，树林中影影绰绰，很难辨清人影。
“分头找！”李念下令，“他跑不远！”
新阳凭借对工坊地形的熟悉，直接抄近路绕到树林的另一侧。果然，他很快发现一个黑影正匆忙地向渭河方向逃去。
“黑夫，站住！”新阳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那黑影闻声跑得更快，但新阳年轻力壮，很快就拉近了距离。就在他即将抓住对方时，黑夫突然转身，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匕首直刺新阳面门。
新阳敏捷地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踢向对方手腕。匕首应声飞落，但黑夫借势一个翻滚，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型弓弩——正是工坊新研发的便携式连弩！
“小心！”随后赶到的李念大叫一声，扑过去将新阳推开。
弩箭擦着李念的肩膀飞过，带出一串血珠。黑夫趁机转身再逃，但此时工坊守卫已经围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放下武器！”李念捂着流血的肩膀，厉声喝道。
黑夫狞笑一声，突然将连弩对准自己的胸口：“为了长安君！”
“不要！”新宇刚好赶到，见状大惊。
但为时已晚，弩箭已经射入黑夫胸膛。他踉跄几步，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眼神逐渐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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