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中，李明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飘落的梧桐叶。新宇从齐国海岸带回的消息还在他脑海中回响——琅琊守将田猛愿意合作，这意味着齐国东大门已经向秦国敞开。
“兄长，稷下学宫那边传来消息，最后一批学者明日将抵达咸阳。”李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明转过身，看到儿子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具体情况如何？”
“共有二十七位学者，包括淳于越、叔孙通等名家。不过...”李念迟疑了一下，“他们似乎对来秦后的待遇颇为担忧。”
李明接过竹简细细浏览。这些学者大多年事已高，在齐地享有盛名。如今齐国将亡，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心中忐忑在所难免。
“吩咐下去，在咸阳东郊为他们准备宅院，一应供给按大夫标准。”李明沉吟道，“另外，让太医署派人每日问诊，这些老先生年纪大了，长途跋涉难免身体不适。”
李念点头记下，又道：“父亲，听说淳于越先生是儒家代表人物，一向主张分封制，与我们的理念相左。让他入秦，会不会...”
“百家争鸣，方能取其精华。”李明微笑道，“统一后的秦国需要各种声音，只要在法度之内，不同见解未必是坏事。”
次日清晨，咸阳东门外，一列车队缓缓驶来。二十七位学者在弟子搀扶下走下马车，个个面带倦容，眼中却透着对未来的不安。
李明亲自在城门外迎接：“诸位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上前一步：“老朽淳于越，见过太师。久闻太师礼贤下士，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淳于先生过誉了。”李明还礼，“诸位都是当世大才，能来秦国，是秦国之幸。”
众人被引至东郊宅院。这里环境清幽，屋舍整洁，仆役早已备好热汤饭食。学者们见状，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
三日后，李明在府中设宴招待这些学者。席间，淳于越忍不住问道：“太师，老朽有一事不明。秦国以法家立国，为何还要招揽我等儒家学者？”
李明举杯示意：“淳于先生以为，治国只需一种学说吗？”
“这...”淳于越沉吟片刻，“各家学说各有所长，但总要有一家为主。”
“先生说得对。”李明点头，“但何为‘主’？在秦国，法度是骨架，无法则国乱。但仅有骨架还不够，需要血肉填充。儒家的仁义道德，道家的无为而治，墨家的兼爱非攻，都是这血肉的一部分。”
叔孙通插话道：“太师的意思是，秦国要兼容并蓄？”
“正是。”李明环视众人，“统一后的帝国疆域辽阔，民情复杂，岂能以一法治天下？关中的秦人习惯严法，齐地的百姓崇尚礼教，楚地的民众信奉巫鬼...这些都需因地制宜。”
淳于越眼中闪过惊讶：“老原以为秦国要强行推行秦法于天下。”
“法度要统一，但教化可因地制宜。”李明解释道，“比如婚姻制度，各地习俗不同，只要不违基本法理，何必强求一致？再如祭祀礼仪，只要不危害国家，不妨尊重地方传统。”
这番话让在座学者纷纷点头。他们原本担心来秦后学说会被禁止，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宴席结束后，李明特意留下淳于越和叔孙通喝茶。
“二位先生，不日朝廷将设立博士官一职，专司咨询议政、典守文献，还想请二位主持。”李明亲自为二人斟茶。
淳于越手一颤，茶水险些洒出：“太师，老朽乃齐人，又是儒家，如何能当此重任？”
“先生过谦了。”李明笑道，“治国需要不同声音。陛下雄才大略，但也需要有人提醒他仁政爱民。先生素以直谏闻名，正是博士官最佳人选。”
叔孙通谨慎问道：“太师，博士官可有进言的权利？”
“不但有进言权，还有议政权。”李明正色道，“今后朝廷重大决策，都要征询博士官意见。虽然最终决定权在陛下，但建议权在博士官。”
这个安排出乎二人意料。他们原以为博士官不过是摆设，没想到真有实权。
“当然，”李明话锋一转，“进言要基于事实，不可空谈。比如先生主张分封，就要拿出具体方案，说明如何分封、如何避免周朝之乱。若是泛泛而谈，恐怕难以服众。”
淳于越若有所思：“太师是要我们以理服人，而非以名压人。”
“正是此意。”李明点头，“秦国重实绩，轻空谈。诸位若有真知灼见，必能得到重用。”
送走二人后，李念从屏风后转出：“父亲，如此优待这些学者，朝中会不会有非议？”
“难免。”李明轻叹一声，“但统一后的帝国需要文化认同。武力可以征服土地，但只有文化才能征服人心。”
十日后，嬴政下诏设立博士官署，任命淳于越为博士仆射，叔孙通等二十六人为博士，秩比六百石。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李斯第一时间来找李明：“太师，这些齐地学者刚来就授予要职，恐怕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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