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中，七十位博士官的名牌在晨曦中泛着微光。学宫成立不过三日，各学派已经开始在这座新建的殿宇中扎根。然而今日的朝会，气氛却与往常不同。
嬴政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他的手臂上还缠着李月包扎的纱布，那是荆轲行刺留下的伤痕。
燕国已灭，齐国归顺在即。嬴政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六国将尽入秦土，天下即将一统。今日召集群臣，便是要商议这统一之后的治国方略。
李斯率先出列：陛下，臣以为当延续商君之法，以郡县制统御天下。分封之制，乃周室衰微之根源。
老臣王绾却持不同意见：陛下，六国初定，各地风俗迥异。若立即废除分封，恐难服民心。不如分封皇子为诸侯，镇守四方，以安天下。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以李斯为首的郡县派和以王绾为首的分封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李明站在群臣之中，静静观察着这场辩论。他注意到嬴政虽然面无表情，但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的节奏，暴露了他内心的思量。
李太师有何高见？嬴政突然点名。
李明缓步出列，向嬴政行礼：臣以为，郡县制乃大势所趋。然王绾大人所虑也不无道理。六国遗民尚未归心，若操之过急，恐生变乱。
这么说，你是赞成分封了？李斯语气中带着质疑。
非也。李明从容应对，臣建议采取过渡之策。先在已稳定的地区设郡县，由朝廷直接管辖。边远或新征服之地，可暂设诸侯，但需严格限制其权力，且逐步向郡县过渡。
嬴政微微颔首：具体如何实施？
可将天下分为内郡与外藩。李明早有准备，内郡如关中、三晋之地，实行郡县制；外藩如楚地、燕北，可暂封诸侯，但兵权、财权必须由朝廷掌控。
王绾皱眉：如此折中，恐怕两边都不讨好。
治国如烹小鲜，火候要恰到好处。李明答道，过急则生变，过缓则失机。
这时，淳于越作为新任学宫祭酒，也获准参加朝会。他出列发言：陛下，老臣以为，分封制乃古圣先王之道。周室八百年江山，正是依靠分封制维系。若完全废除，恐怕...
淳于先生。李明打断他，周室八百年，其中五百年战乱不休，这难道是值得效法的治国之道吗？
淳于越一时语塞。
嬴政终于开口：太师所言，深得朕心。然具体如何划分内郡外藩，还需详细规划。
朝会结束后，嬴政单独召见李明和新宇。
御书房内，一幅巨大的地图铺在案上。嬴政指着地图道：两位爱卿，说说你们的想法。
新宇先开口：陛下，臣近日考察各地道路情况。关中至邯郸的道路已经修缮完毕，可快速调兵。但楚地多山水，交通不便，若设郡县，恐难及时应对叛乱。
李明补充道：不仅是交通问题。各地度量衡、文字、货币皆不相同，这也是推行郡县制的障碍。
嬴政沉思片刻：所以，你们认为当务之急是统一这些标准？
正是。李明点头，臣建议立即开始制定统一的度量衡、文字和货币。同时，新宇可着手规划连接全国的道路网络。
新宇兴奋地接话：臣已经绘制了驰道草图。以咸阳为中心，修建通往各主要城市的大道，宽五十步，两旁植树...
这些都需要时间。嬴政打断他，在统一完成之前，如何治理新征服的领土？
李明早有准备：可先设立临时军政机构。如在新征服的燕地设辽东郡，但保留部分归顺的燕国贵族为县令，逐步过渡。
保留六国贵族？嬴政语气转冷，荆轲之事犹在眼前，朕如何能信任他们？
陛下，水至清则无鱼。李明劝谏，若对六国遗民逼之太甚，恐怕会激起更多反抗。不如给予归顺者出路，让他们看到在秦制下也能生存。
嬴政踱步到窗边，望着宫外的咸阳城：你说得对。但朕不能重蹈周室覆辙。
三人的讨论持续到深夜。烛光摇曳中，一个庞大帝国的蓝图逐渐清晰。
次日，李明刚回到府中，老忠就迎了上来：大人，云娘从齐国回来了，有要事禀报。
云娘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大人，齐相后胜已经答应配合。只要秦军压境，他就会劝说齐王投降。
很好。李明点头，齐国的归顺，将是我们推行新制度的最佳试验场。
这时，李念和新阳也从学宫回来。两个年轻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父亲，今日博士官们讨论了郡县制的利弊，很是精彩。李念说，我记录了不少要点。
新阳则拿出几张草图：我看墨家博士的机关术，对修建道路很有启发。这是我想改进的筑路工具。
李明欣慰地看着两个年轻人。他们这一代，将在一个统一的帝国中成长，他们的思维方式已经与父辈不同。
三日后，嬴政再次召集群臣。这次，他带来了一个详细的方案。
朕决定，天下统一后，全面推行郡县制。嬴政的开场白让王绾等人脸色一变，但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稍感安慰，然考虑到实际情况，将分三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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