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新宇引着李明走到另一辆马车前，“这辆是特制的。车厢夹层中加了薄钢板，车窗可快速闭合，必要时可作为临时屏障。”
李明轻轻敲击车厢，传来沉闷的回响。他露出赞许的神色：“想得周到。不过......”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些防护措施，不必过分张扬，以免显得陛下怯懦。”
新宇恍然：“我明白了。”
此时，李月带着医官署的学徒送来解暑的汤药。自从救驾有功后，她在宫中的地位越发尊崇，连嬴政都对她礼让三分。
“兄长，新宇。”李月笑着招呼，“这么热的天，也不歇歇。”
李明接过陶碗，饮了一口清凉的药茶：“巡狩在即，诸多准备。”
李月打量着改造中的车驾，轻声道：“陛下近日睡眠不安，时常惊醒。太医署准备了安神的香料，可否在车驾中也放置一些？”
新宇点头：“自然可以。车内本就设有储物格，放置药囊很是方便。”
“还有一事。”李月犹豫片刻，“云娘从燕地带回消息，说六国遗民中，有人散布谣言，称陛下不敢东巡......”
李明神色凝重：“果然如此。看来这次巡狩，不仅是为了昭示天威，更是要破除这些谣言。”
正说着，宫人前来传话，说陛下召见。
嬴政在书房中等候，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地图。见到三人进来，他直接指向齐鲁之地：“泰山封禅，礼仪如何？”
李明上前：“臣查阅古籍，封禅之礼久已失传。依臣之见，不如召集齐鲁儒生，共议大典。”
嬴政皱眉：“那些儒生，终日言必称三代，讽秦政不合古礼。”
“正因如此，更应请他们参与。”李明从容应答，“若能以封禅大典消弭分歧，使儒生为陛下所用，岂不善哉？”
新宇也道：“臣可先行前往泰山，勘察地形，准备祭坛修建。”
嬴政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准。新宇即日出发，先行准备。李明负责与儒生交涉，定下礼仪细则。”
从书房出来，新宇忍不住感叹：“陛下对泰山封禅，果然格外重视。”
“不止封禅。”李明远眺东方，“这次巡狩，将奠定大秦统治的根基。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保障安全，更要让这次巡狩成为凝聚民心的契机。”
次日清晨，新宇带着工师队伍出发东去。李明则开始与陆续抵达咸阳的儒生会面，商讨封禅礼仪。正如他所料，儒生们对参与如此盛典既兴奋又犹豫，不少人提出恢复古礼的要求。
“《尚书》有云：‘皇帝清问下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侃侃而谈，“封禅大典，当效仿先王，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李明耐心倾听，不时记录。他注意到，这些儒生虽然固执，但确实精通古籍，对礼仪的每一个细节都考据得十分详尽。
“诸位先生所言极是。”待儒生们发言完毕，李明才缓缓开口，“陛下统一天下，正要建立万世太平。封禅大典，自当体现上承天命、下顺民心的宗旨。”
他话锋一转：“然今时不同往日。大秦律法，旨在公正；统一度量，便利民生。若能在古礼之中，融入当今治世之道，岂不更善？”
儒生们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以为然之色，也有人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数日，李明日与儒生们商讨，逐渐拟定了一套融合古今的礼仪方案。与此同时，新宇也从泰山传来消息，已经选定了祭坛位置，并开始招募当地民众参与修建。
“泰山脚下，民生多艰。”新宇在信中写道，“臣以工代赈，招募民众修路建坛，百姓踊跃，皆称颂陛下圣德。”
李明将这封信带给嬴政过目。君王阅后，久未言语，最后轻轻放下竹简：“民心果然如水。”
巡狩前夜，李明最后一次检查随行物资。马车、仪仗、医药、文书，一应俱全。他行至宫墙边，望着咸阳城的万家灯火，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两千年后的长安街景。
“兄长。”李念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明日东巡，儿想随行。”
李明转身，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李念如今在廷尉府任职，处理各地上报的民情，越发沉稳干练。
“为何？”
“儿在整理卷宗时，发现各地民情复杂。单看文书，难知实情。”李念目光坚定，“随行巡狩，正可实地考察。”
李明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他了解这个儿子，与其说是为了考察民情，不如说是担心父亲的安全。自从荆轲刺秦事件后，李念对父亲的护卫就格外上心。
月色如水，流淌在咸阳宫的飞檐上。明日，这支规模空前的巡狩队伍就要启程，开始一段将载入史册的旅程。李明仰望星空，思绪万千。这次巡狩，不仅是嬴政昭示天命的仪式，更是这个新生帝国第一次全面审视自己的疆土与子民。
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重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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