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咸阳城笼罩在一片不寻常的寂静中。自北疆急报传入宫中不过半日，一纸戒严令便从皇宫传出，迅速传遍全城。
“即刻起，咸阳城实施宵禁！日落闭门，日出启户，违令者斩！”
传令兵策马穿过街道，铜锣声与喝令声此起彼伏。商铺纷纷关门，行人匆忙归家，原本繁华的街市转眼间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士兵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格外清晰。
太师府内，老忠快步穿过庭院，神色凝重地来到书房。
“大人，戒严令已下。守城将领换成了赵高的亲信，城防比平日严了三倍不止。”
李明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看来赵高是要借机掌控咸阳了。”
“府上已经加强戒备。”老忠低声道，“我调来了十二名可靠的家丁，都是跟随我们多年的老兵。另外，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在后院准备了三个隐蔽的藏身之处。”
李明转身，拍了拍老忠的肩膀：“辛苦你了。新宇那边有什么消息？”
“工部令派人传话，说他已控制住通往北疆的驿道，但其他方向的通信可能会被赵高的人拦截。”
正说着，李念匆匆进来：“父亲，御史大夫冯劫被拦在宫外，说是没有中车府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宫。”
李明眼神一凛：“连御史大夫都敢拦？赵高这是要隔绝内外啊。”
“不仅如此。”李念压低声音，“我回来时发现，我们府外多了几个可疑的商贩，虽然穿着百姓衣服，但站姿步伐明显是行伍出身。”
老忠冷哼一声：“是盯梢的。需要我去处理掉吗？”
“不必。”李明摆手，“让他们盯着吧。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夜幕彻底降临，咸阳城陷入死寂。太师府内却灯火通明，众人聚集在书房商议对策。
新宇从工部匆匆赶回，带来一个坏消息：“赵高以加强城防为名，调走了我们安排在关键位置的一批工匠。我怀疑他是想控制城防器械的制造。”
“意料之中。”李明沉吟道，“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打开城门，放边军入城。”
李月担忧地说：“兄长，陛下那边...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现在强行入宫只会打草惊蛇。”李明叹了口气，“赵高既然敢这么做，必定已经控制了宫禁。我们只能等。”
云娘从外面回来，带回了市井间的消息：“城中百姓都很恐慌，有人说陛下已经...还有人说是六国余孽要造反。粮价已经开始上涨，不少人家在囤积粮食。”
老忠插话道：“我已经吩咐厨房多备了一个月的粮食，井水也检查过了，确保安全。”
“做得好。”李明赞许地点头，随即对新宇说，“你明天以巡查城防为名，去看看城门守卫的情况。特别是南门，那是通往北疆的要道。”
“明白。”新宇会意，“我会带上新阳，他跟南门守将相熟，说话方便。”
夜深了，太师府外围的盯梢者换了一班，但仍牢牢守着各个出口。府内，李明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思绪飘远。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站在秦孝公的病榻前，面对朝局动荡。如今历史重演，只是对手从旧贵族变成了阴险的宦官。
“父亲，您去休息吧。”李念拿着披风走来，“我守夜。”
李明接过披风，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念儿，你还记得商君临终前说的话吗？”
李念一愣：“商君说...变法易，守成难。”
“不错。”李明目光深邃，“我们辅佐五代秦王，让秦国从弱到强，一统天下。可这偌大的帝国，却可能毁在一个阉人手中。”
“我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李念坚定地说。
李明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有时候我在想，若是孝公、惠文王还在，会不会笑话我们。他们那个时代，明刀明枪地斗，哪有这般阴损的手段。”
“时代变了，父亲。”
“是啊，时代变了...”李明长叹一声，“但我们守护的心不能变。”
这时，后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老忠立即带人查看，不一会儿押着一个黑衣人回来。
“大人，抓到个想翻墙进来的探子。”
黑衣人被按在地上，却毫不畏惧：“太师府戒备森严，名不虚传。”
李明走近，借着灯光看清对方的面容：“你是...蒙毅将军的人？”
黑衣人一愣，随即点头：“蒙将军命我传信，他在宫中处境艰难，赵高的人时刻监视。请太师早做准备，陛下...怕是撑不过这几天了。”
“陛下现在情况如何？”
“时醒时昏，醒时神智尚清，但赵高不让任何大臣近前。太医令的药...有问题。”
李明与李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你回去告诉蒙将军，太师府已有准备。让他保护好自己，必要时候...可以来找我们。”
黑衣人点头，在老忠的护送下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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