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刘根来故意耷拉个脸,装成沉痛的样子。
“老刘,咋了?”杨帆一眼就看出了异样。
“唉。”刘根来叹了口气,“指导员伤势忽然恶化,被送医院了。”
“啊?真的?”秦壮一惊。
“咋回事?早晨不还好好的吗?”冯伟利也信了。
“谁说不是呢!”刘根来往自己座位上一坐,点了根烟,“所长说了,让咱们几个明天上午别巡逻,都去医院守着,万一有啥事,也能帮忙跑跑腿儿。”
“干嘛明天?现在咋不去?”齐大宝眨巴着两眼,似乎还有些怀疑。
跟刘根来处时间长了,他对刘根来的话多少都带点防备。
尤其是在他装样子的时候。
“指导员的家属在呢,咱们还是别去添乱了,明儿个一早,咱们去换班,让指导员家属歇一歇。”
得亏脑子转得快,要不,非被这货问住不可。
“你们也得注意点,要是头上受伤了,可千万不能大意,大夫让住院,就老老实实住院。”王栋忽然来了一句。
不愧是当小组长的,还会总结经验教训。
刘根来下意识看了齐大宝一眼。
要不是场合不对,非得来一句,说你呢,听到了没有?
那篇关于春天的课文是啥词来着,哦,对了,山朗润起来了……
迟文斌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等到了下班点,众人离开的办公室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了刘根来。
“说实话,到底是咋回事?”
这么聪明干啥,装傻它不香?
不知道太聪明讨人厌吗?
“你先掉个眼泪给我看看,你要能哭出来,我就跟你说实话。”刘根来反将一军。
“我就知道指导员没事儿。”迟文斌松开刘根来,溜溜达达的朝外走。
咋不接着问了?
刘根来被晃了一下。
再一想,问啥问,他一接话,迟文斌就啥都明白了。
知道指导员没事儿就不问了,这货还挺有分寸。
……
第二天早晨,刘根来在区医院病房见到张正山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张正山脑袋包的跟着粽子似的,纱布上还有大片的红色。
师娘真配合,找这么多染血的纱布也不容易,咋弄到的?
是鸡血,还是红药水?
大热天的,脑袋上缠这么多纱布,也不怕捂出痱子。
往张正山脸上看,刘根来差点乐出来。
张正山也挺会演,脸色蜡黄,眼圈乌黑,嘴唇泛白,还起了好多皮,再装成气若游丝的样子,就跟真快挂了一样。
咋化妆的?
谁的技术?
带着好奇,刘根来凑过去仔细研究了一下。
黑眼圈是真的,不用专门化妆,熬一晚上不睡觉,黑眼圈就有了,脸上蜡黄大半是白纱布衬托的。
这年头,人均营养不良,就没几个脸色正常的,基本都是又黄又瘦,根本不用化妆,缠上白纱布就算完。
唯一化妆的地方只有嘴唇上起的皮,应该是大米粥点上去的,还挺像,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刘根来知道真相,骗不了他,可办公室的其他不知道啊。
在见到张正山的时候,心头都是一紧,脸上的担心和关切都快溢出来了。
迟文斌也是一样,这货也是个会演戏的,耷拉个脸,跟真难过似的。
张正山自己可能也觉得别扭,刘根来他们来到床前,他都没动弹,只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斜看了他们一眼,就半睁不睁的闭上了,仿佛真到了弥留之际。
张正山不理他们,他们也不敢打扰,傻愣愣的围在床边站着,就跟遗体告别似的。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极了,这时候谁要放个屁,都能吓人一跳。
安静的气氛被吱吖一声开门声打破,大夫来查房了。
来的不是唐雨,是杨念卿。
一上来,杨念卿就翻着张正山的眼皮,还用听诊器听了几下心跳,可认真负责了。
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造假肯定有她的份儿,说不定张正山头上的纱布就是她缠的。
“大夫,咋样?”
杨念卿刚检查完,王栋就紧张兮兮的问着。
“还没渡过危险期,还要继续观察。”杨念卿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昨天早晨还好好的,咋忽然成这样了?”冯伟利皱着眉头问着,满脸都是唏嘘。
“病人伤到了头部,没有静卧休息,导致受伤部位血管破裂,简单来说就是脑出血。”杨念卿解释的很专业,一看就是提前准备过。
“不会有啥事儿吧?”秦壮被脑出血三个字吓住了。
“还要继续观察。”杨念卿看了几人一圈,“病人最重要的好好休息,你们尽量不要打扰他。”
你是怕穿帮吧?
演的还挺像。
要么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这话还真没错。
几人一听,都不吱声了,却也没走,还在病房里守着张正山。
刘根来可没那个耐心,杨念卿刚出门,他就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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