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真人。”
墨故知刚要推门的时候,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春不染下意识垂眸望去,结果只看见一缕散落在身前的白发。
他微微一愣。
墨故知看不清他面具下的神色,见他没反应一个侧身进了屋。
散落身前的白发因走路带出的风飘落在后,轻轻拂过身侧,若有似无。
春不染回眸望去,那人身上那股浓重的死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无法忽视的威压。
炼虚期,竟然是炼虚期。
春不染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不清她具体的境界,这就说明,她的境界在他之上。
墨故知径直坐在他刚才的位置,反客为主道:“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春不染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听出这话外之音,只是点了点头,“还好。”
墨故知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用灵力放到了他的身前。
春不染下意识接住。
那是一截不知什么树的枯枝,说是枯枝但看起来明亮鲜活,只是枝头带着一点将散未散的红。
那枯枝入手的一瞬,春不染浑身下意识一震。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烧了一下,又像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响了一下。
很快,快得像错觉。
但他的手指已经攥紧了,指甲嵌进肉里。
“这是什么?”春不染声音有些发紧。
墨故知看着他,目光平和而宁静,“是这座红袖楼愿意保护你,帮你抵抗天谴的原因。”
春不染不明白。
“若木一族,最接近神族的妖族,他们天赋之一便是遮蔽天机。”墨故知声音不疾不徐,“而你手中的树枝就是若木的。”
“也就是这座建筑的主人。”
“这个主人规定只有他们若木一族的血脉才能进入这座建筑。”
春不染想到什么,有些不敢置信。
说到这,她勾了勾唇角,“说来也巧,她的名字就叫红袖。”
“这里原本也叫做红袖楼。”
春不染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心跳。
他站在那里,攥着那截树枝,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墨故知明知故问。
“因为、因为……”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墨故知没动,也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
她心下其实早有猜测,但她不明白,这一世的红袖应该还在若木一族,从未出现在世人面前,怎么会……
墨故知温声道:“把面具摘了吧。”。
春不染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僵在原地没有反应。
“春不染,把面具摘了。”墨故知语气并不强硬,但却不容反驳。
春不染这回听清了,却并未回应。
“我需要判断一些事情。”墨故知也不恼,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不让我摘,自己摘总可以吧?”
“又不是没看过。”
春不染闻言身形一晃,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对上那人坦坦荡荡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指尖触到面具边缘时,好像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下定决心摘下了那张仕女面。
那张脸完全暴露出来的瞬间,墨故知呼吸一滞。
分明已经见过,但在见过红袖之后,再见到这张脸还是不免恍惚。
像,很像。
墨故知盯着那张脸,宛如穿过悠悠长河再次看见了那个少女。
一梦千年。
她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都吐出来。
“果然如此。”她抿了抿唇,扯了扯嘴角,却又放下。
“红袖。”墨故知唤道。
“是我的母亲。”面具脱手却没有发出声响,春不染垂眸,“只是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吗?”
虽然早有预料,心中仍是悲戚万分。
分明这一世还未相遇,初听名字时就已经永别。
墨故知敛下情绪,再抬眸时如见故人,“不管你信不信但我跟你母亲,很久以前就认识。”
“这听起来可能很荒谬。”她笑了笑,“但我们是朋友。”
春不染觉得确实荒谬,别的不说就说岁数吧,眼前这人还没他年纪零头大呢。
但……
他不知为何,心里却已经相信。
墨故知并不在意春不染心中所想,她现在迫切需要一个真相将这些故事串联。
红袖和凌云怎么会在一起?
“现在,把你经历的事,还有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们之间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
是夜,无为城内的一家客房内,亮起一道幽深的暗红。
二楼靠窗的位置,一红衣男子看着手里罗盘一样的东西,水色的瞳孔闪了闪。
“没错了,那人应该就躲在那里。”他眯了眯眼,看向斜对面处的楼阁。
只见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尘外阁分堂”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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