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被这一番质问，脸色青白交加，猛地一拍案几，怒喝道：“够了！孤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天下大势？！休要在此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卞夫人惨然一笑，抹去脸上的泪水，凤眼中满是失望与决绝，“好……好……我胡搅蛮缠……我这就去找节儿，告诉她，她的好父亲，要把她送去给一个险些杀了他的老匹夫做妾！”
“站住！”曹操厉声喝道，“此事不许你节外生枝！若敢坏孤大事，休怪孤不顾夫妻情分！”
卞夫人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变得陌生而冷酷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凉透。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曹操，你我夫妻多年，我自问从无亏欠于你。但你今日所为，实在令人心寒。你既要一意孤行，那我也无需再顾及什么夫妻情分。”
曹操眉头一皱：“你想干什么？”
卞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凄然而冰冷的笑意：“我若广告天下人，将你这些年所作所为、将曹军虚实尽数告知，你猜，陈败会如何去做？”
曹操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一闪：“你……你疯了？！你敢？！”
“我为何不敢？”卞夫人昂首挺立，那端庄的面容上，此刻满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与疯狂，“你既舍得将女儿推进火坑，我又何必再为你守着这些秘密？曹操，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再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裙裾翻飞，如同一只绝绝的蝴蝶，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曹操呆立当场，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卞夫人，竟会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反抗！
一时间，帐中死一般的沉寂！
许都城外，夜色如墨。
一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沿着官道向北疾驰。马上之人身形纤细，浑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唯有偶尔从兜帽边缘滑落的一缕青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昭示着来者的性别。
卞夫人紧紧抓着缰绳，凤眼之中满是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是吉是凶，但曹操那冷酷的面容、那句“孤意已决”的决绝，如同刀子般刻在她心上。
节儿……她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笑起来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那样一个孩子，如何能嫁给一个年过半百、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手持巨斧浑身浴血的老匹夫？
不，绝不可以。
马蹄声碎，惊起一路夜鸟。卞夫人的身影，消失在北方的夜幕之中。
幽州，陈败府邸。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陈败刚刚起身，正于书房中翻阅昨夜送来的军情文书，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亲卫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城外有一女子求见，自称……自称是曹操之妻，卞夫人！”
陈败手中的竹简微微一顿，剑眉挑起。曹操之妻？卞夫人？她来做什么？
“带进来。”他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片刻后，书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踉跄而入。
陈败抬头，目光触及来人的瞬间，竟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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