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江大桥项目总指挥刘元江,人称刘胖子,顶着稀疏的头发,再次冲进胡步云办公室,这次连汗都顾不上擦了。
“胡书记,邪门,太邪门了!”他挥舞着手机,“刚接到消息,我们之前谈好的那家荷兰的桩基监测设备供应商,突然单方面撕毁合同,宁愿赔违约金也不卖给我们了。他们说是接到了总部指令,涉及‘战略安全’,我呸!一个民用桥梁监测设备,扯他娘的蛋战略安全!”
胡步云让他坐下,龚澈给沏了茶。
胡步云问:“别急,慢慢说,还有吗?”
“有,怎么没有!”刘胖子灌了口水,喘着粗气,“网上开始有节奏了,说我们大桥选址地质条件复杂,有‘未知断层’,是‘拍脑袋工程’。还找了些所谓的‘专家’在网上阴阳怪气。更可气的是,有几个来自本地和京都的自媒体账号,开始炒作拆迁补偿的旧账,煽动少数没谈拢的拆迁户闹事,堵在项目部门口,拉横幅说我们‘与民争利’、‘破坏风水’!”
胡步云点开刘胖子转发的链接。攻击角度刁钻,不再是简单的谩骂,而是披着“专业质疑”和“为民请命”的外衣,极具迷惑性。
“这些手段,不像赵瑞龙那种土鳖能玩得转的。”刘胖子压低声音,“胡书记,我感觉……背后有高人。打法很系统,专挑我们的关键环节和薄弱点下手,这是想让我们从内部瓦解,不战自溃啊。”
胡步云盯着屏幕,眼神冰冷。这种精准打击供应链、操纵舆论、制造社会矛盾的组合拳,风格确实与之前不同,更阴险,也更难对付。
这不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狙击,目标直指他胡步云的政治生命线。
“我知道了。”胡步云语气依旧平静,“施工不能停,按现有条件推进。拆迁的问题,你配合浩南市相关部门,依法依规尽快解决,该强硬的时候不要手软。”
刘胖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明白,我尽力。”
刘胖子走后,胡步云立刻叫来龚澈:“两件事。第一,让齐秘书长协调商务厅、海关,尽快解决经开区设备进口问题,必要时可以请驻外使馆协助。第二,请程文硕副省长和国资委的周启明主任过来一趟。”
程文硕和周启明前后脚赶到。
胡步云把跨江大桥遇到的情况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程文硕一听就炸了:“卧槽,断咱们的粮草,挖咱们的墙角?这他娘的是商业版的黑社会啊,查,我非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周启明倒没有那么慌张,他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胡书记,程省长,从商业手段来看,对方非常专业。针对设计方、供应商、融资渠道进行多点打击,这是典型的资本狙击手法,目的是拖垮项目,甚至逼停项目,然后他们再以救世主或者抄底者的身份介入。”
“资本狙击?”程文硕瞪眼,“谁他妈这么有钱有势?”
周启明吐出四个字:“恒泰集团。”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金印不是还在里面吗?即便他有幕后操盘的能力,但人在里面,想搞这么大动作也不容易吧?”程文硕皱眉问道。
“刘金印是在里面,但他弟弟刘金学在外面。”周启明语气平淡无波,“恒泰集团现在的日常运营,由刘金学主持。刘金学已经不是原来的刘金学了,他学乖了,开始约束手下人的行为,学他哥哥玩谋略。刘金印更擅长运用资本和规则的力量,这一看就是他的手笔,刘金学只是不折不扣的执行者。我们省金控中心在清理与恒泰的关联交易时,发现了几笔指向不明、但最终流向与跨江大桥潜在竞争对手有关的资金。”
胡步云眼神锐利起来:“说具体点。”
“我们追踪到,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近期收购了‘长江重工’母公司的一部分短期债券,恰好在其‘财务造假’传闻爆出前。同时,另一家与恒泰有间接股权关联的咨询公司,是那家荷兰设备供应商在亚太区的独家战略顾问。”周启明顿了顿,“另外,网上那几个带节奏最凶的‘专家’和自媒体,其背后的文化传播公司,股权结构向上穿透后,都能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寰宇资本。”
“寰宇资本……”胡步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上官芸生前追查境外资金时,就提到过这个与恒泰关系密切的资本平台。
所有的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最终都指向了那个虽然失去刘金印、但依然庞大的恒泰帝国,以及站在幕后的刘金印。
“妈的,原来是刘金印这个缩头乌龟!”程文硕猛地一拍大腿,“人都进去了,还敢玩这些阴的,他到底想捞取什么好处?”
“让我在北川威信全失,或者灰溜溜滚出北川,或者无奈进入他们的阵营,这就是他们要的好处。”胡步云冷冷道,“捞钱也是他们需要的,搞垮跨江大桥,能重创我的政治声誉;如果能趁机以低价接手或者参股,他们还能掌控这个核心基础设施,未来利益巨大。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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