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如今你身怀六甲,正是需要静养之时,本宫岂会不知体恤。但太子乃国之根本,东宫之事干系重大 —— 你纵是不便事事亲力亲为,也该多上几分心。你是太子妃,将来更是要母仪天下、执掌中宫之人,这般疏忽大意,如何能担得起这份重任?”
俞照婷闻言,腰身弯得更低:“母后教诲,儿臣句句铭记于心。”
她抬手拭去眼角微凉的湿意,语气愈发恳切:“往后儿臣不敢有半分懈怠,必每日过问东宫诸事,严束下人,凡事亲力亲为核查妥当,绝不让隐患再生。”
赵锦曦看着跪在脚边的闻太医,不耐道:“闻太医,朕不管你们用何种方法,今日必须拿个切实章程出来!总不能任凭太子就这般躺着不动!”
闻太医浑身一颤:“臣…… 臣遵旨!臣这就与刘太医、梁太医再去细诊脉象,尽力为太子殿下寻出救治之法!”
语毕,他与身旁的两位太医对视一眼,三人皆是面色凝重。
一盏茶的功夫转瞬即逝,三位太医缓缓收回手,面露惶恐之色。
“太子可有性命之忧?” 薛安之按捺不住问道。
闻太医喉头滚了数滚,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瞥了眼神色阴沉的赵锦曦,又看向皇后紧绷的面容,嘴唇翕动了数次,才艰涩开口:“回…… 回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脉象虚浮散乱,气若游丝……”
话未说完,他已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哭腔:“臣等无能!殿下体内似有一股阴寒之气郁结不散,侵蚀脏腑,寻常汤药难以奏效,此刻…… 此刻实难断言有无性命之忧........”
薛安之身形一晃,踉跄着险些瘫软在地,厉声打断:“不必绕弯子!你就直说,太子他可是中了毒?”
闻太医道:“似有中毒之相,但又…… 又不似寻常毒物发作。殿下这般气若游丝、寒邪侵腑之状,除却奇毒之外,亦可能是先天胎气受损,骤遇邪风引发旧疾;或是忧思过甚、惊悸伤神,以致心脉骤闭、气血逆乱…… 臣医术浅薄,实在难以分辨究竟是毒,还是先天胎气受损所致!”
“查,给本宫彻查!今日宴席上的酒水、菜肴、茶水,但凡入口之物,一样都不许放过!”
苏进躬身凑近,语气小心翼翼:“娘娘,只怕不好查。午膳所用的菜肴酒水,残羹早已撤下处置,多半已经损毁,无从取证了。”
薛安之眸色一厉,冷声道:“那就查传菜的宫人,一个个盘问,细细排查,看谁在途中暗动手脚!但凡有半点可疑之处,一律拿下严刑拷问。”
苏进连忙回道:“娘娘有所不知,贤妃娘娘谨慎,今日宴席每道菜肴装进食盒后,上面都贴有封条,一路由禁军层层看守,直到宴席之上才当众启封取出,宫人并无下手之机。”
薛安之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愈发冷厉:“那就查酒壶酒杯!本宫记得太子今日跟前放的是银壶银杯,若真有人下毒,那银质器具绝不可能毫无反应,现在立刻去查。”
苏进望着皇后眼底不断翻涌的狠戾,再不敢多言半句,只躬身一礼,快步退了下去。
赵锦曦亦转头对郑华沉声道:“你去御膳房,将今日经手膳食的所有人等,尽数看管起来,不许一人擅自走动,待朕亲自过问。”
郑华闻言,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躬身离去。
贤妃听闻东宫太子之事,她心头骤沉,惊悸暗生,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她初次协理六宫事宜,那是慎之又慎,唯恐一丝疏漏酿成大祸,可这般万般提防之下,仍平生波澜,怎能不叫她惶恐。
平阳王无故失踪,至今杳无音讯,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是以今日宫宴,她唯恐有人趁乱滋事,特意在圣上、皇后、太子及诸位皇子案前,尽数备上银壶银杯,本想借银器验毒之效防微杜渐,杜绝一切阴私暗算。
谁知千防万防,终究未能护住太子,平地竟酿出这般滔天大祸。
贤妃眸光忽闪,忆及今日六皇子敬酒时的异样,心头微动,当即唤来贴身内侍,沉声道:“你悄悄去寻雪琴。今日六皇子席间不慎倾倒酒壶,彼时正是她上前收拾,你且问清那银壶如今存于何处,可有何异样之处。”
红儿不敢怠慢,躬身领命,快步退去。
约莫一柱香光景,红儿折返回来:“娘娘,奴婢已问过雪琴。她言那银壶并无异常,唯壶身磕出一处凹痕,银质光亮依旧,未有半分发黑变色之状。”
贤妃眉峰微蹙,追问:“那席间所用银杯呢?可有任何变色异样?”
“雪琴称银杯亦无分毫异常,奴婢已细细盘问过了。”
红儿抬眼偷觑贤妃神色,迟疑着问道:“娘娘…… 您莫非是疑心六皇子?”
贤妃缓缓颔首,眸中凝着几分深思:“六皇子素来对太子敬重有加,兄弟间亲厚无隙,本不该疑他。可他终究是贵妃所出,贵妃一心想扶三皇子上位,这份心思,宫中大半嫔妃早已心知肚明。只有皇上被她柔言软语蒙在鼓中,只当她贤良温婉、与世无争。只是…… 六皇子年方五岁有余,未满六龄,尚是懵懂稚童,贵妃即便野心再大,又怎敢将这杀头灭族的滔天大罪,托付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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