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薛舒窈心下慌乱不已,强自稳了稳心神,看着虞崇山道:“虞大人,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务必先将皇上龙体稳住,让他尽早醒来!”
“吕东伟,传哀家懿旨,朝政诸事,暂交内阁与六部协同处置,今后若无要紧急事,不许任何人擅闯养心殿,扰了皇上静养!”
甘迎双在一旁抹着泪,语声哽咽道:“太后娘娘所言极是,皇上身边断断不能缺了人照料。您放心,臣妾愿日夜守在龙榻之侧,亲自奉汤药、侍起居,绝不让旁人妄加打扰。前朝政务臣妾一介妇人不懂,只求太后娘娘牵头,带着太子主持大局,稳住前朝。”
太后素来不喜甘迎双,可此刻见她非但没有趁乱觊觎权柄,反倒甘心退守后宫,一心侍奉皇上,心中戒备也不由得少了几分。
“你既有这份赤诚之心,哀家便放心将皇上交予你照料。” 太后薛舒窈缓缓颔首道。
“只是皇上此番染疾,终究是因陪六皇子赏雪受寒邪诱发,六皇子难辞其咎。传哀家懿旨,令六皇子禁足玉明宫一月,闭门思过,每日抄写《地藏经》一部,为皇上祈福消灾。”
次日,太后便领着九岁的太子一同临朝听政。
朝臣们原以为这般情形至多三两日,待皇上病情稍缓便能重归正轨,谁料又一个七日过去,龙体依旧不见起色,朝堂上下渐渐人心浮动。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虞崇山望着榻上依旧昏睡的帝王,眉头紧蹙—— 皇上此番病症固然凶险,可依常理推断,纵是元气大伤,也断不该这般长睡不醒。
他心头疑窦丛生,眼底染了几分凝重,当即对吕东伟道:“吕公公,速将皇上近日所服药渣、饮剩茶水,及每日进补参汤余沥一并取来,切勿惊动旁人。”
吕东伟见虞崇山面色凝重,不敢有半分迟滞,当即躬身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便捧着一应物件折返殿中。
虞崇山小心翼翼拨开案上药渣,逐味细辨分拣,指尖捻起些许残渣近鼻端轻嗅,药气醇正,并无杂味。
他复又端起皇上未饮尽的半盏残茶,凝神审视汤色澄澈,再取银针探入,静置片刻拔出,见银针依旧光洁如常,并无半分黑褐异色。参汤亦是如此,入口微涩,并无异样。
“怪哉……”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脉象虚浮却无中毒之兆,为何会昏迷不醒?”
眉宇间疑色愈浓,心头陡然升起一丝不安。
他俯身凑近,小心翼翼翻开皇上口鼻细细查看,忽见舌苔上沾着些许极细的白色粉末,若不凝神细辨,只当是薄苔霜色。
他取过棉棒轻轻蘸取少许,用手一撵,凑到鼻端一嗅,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震。不敢耽搁,即刻起身要往寿康宫寻太后禀明此事。
谁知刚跨出殿门,后颈便骤然袭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连惊呼都未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身后黑影一闪,二人迅速抬起他的身躯,悄无声息将人弃在御花园一株柏树下,伪作失足跌倒之状,随即闪身隐去。
待次日洒扫小太监发现时,虞崇山已是僵卧雪间,面色枯白,气息全无。
闻太医与一众同僚闻讯赶来,细细检视勘验。
一番诊视过后,众人俱是摇头叹息,口径一致定论:虞院使年事已高,先前为俞尚书诊治多日,未曾得片刻休憩,旋即又奉召入宫侍疾,夙夜操劳,心力耗尽,是以失足跌倒后无力起身,这才猝然薨逝。
太后闻得虞院使猝然薨逝,心下骤然一紧,只觉此事来得蹊跷,当即暗中遣人密查,几番探查下来,竟寻不到半分蛛丝马迹,无奈之下,也只得默认了太医院一众太医的论断。
从养心殿前往太医院,御花园确实是条抄近的捷径,想来是天黑路滑,这才不慎倒毙途中。
朝会上,太后不由得痛心疾首道:“虞院使连日为国操劳,殚精竭虑,竟致猝然捐身,哀家心甚痛惜。着即追赠正三品通议大夫,赐丧仪白银千两、布帛百匹,荫一子入太医院任职,身后诸事俱由礼部从优料理,以示哀荣。”
朝会散罢,百官次第退去,大殿之内渐趋空旷。
太后薛舒窈携九岁太子转身欲去,忽闻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
林允泽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微臣有一事,斗胆叩请太后娘娘。”
太后淡淡回眸:“林侍郎有何事但说无妨。”
林允泽面露忧色,语气恳切:“内子自半年前小产,气血受损。每至月信前夕腹痛如绞,经后又淋漓不尽,缠绵难愈。微臣遍寻京中名医,近日方得一方,听闻效果极佳,只是方中几味药材颇为珍稀,市井药铺无处可寻,唯有宫中内库方有储备。微臣斗胆,恳请太后娘娘开恩,赐微臣几味药材,为内子调理身子,臣不胜感激。”
太后闻言轻笑:“哀家还当是什么要紧大事,原来是这般。你且将药方拿去太医院,令太医们按方配药便是。”
林允泽双手捧着一张宣纸躬身递上,恭声道:“太后娘娘仁厚,只是此方之中有数味药材颇为珍稀贵重,微臣不敢擅自取用,还请娘娘先行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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