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胜元当即面色一沉,厉声驳斥:“曾侍郎此言看似公允,实则大谬!皇上病重便要由妃嫔越俎代庖、临朝理事,这是哪朝哪代的法度?暂代辅政说得轻巧,开了此例,日后妃嫔干政、外戚擅权便有了由头!今日退一步,明日便要拱手让出朝政大权,此事绝无妥协余地!”
甘松涛淡淡一笑:“驸马心系皇室、遵守礼法,心意固然可嘉,只是.......老夫劝驸马一句,凡事看清时势,莫要因一时意气,平白给穆家招来不必要的风波。退一步安身守禄,方是长久之计啊。”
穆胜元抬眸望向甘松涛,毫不畏惧道:“甘大人不必威胁穆某!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守祖宗之法,护江山之安,何来‘意气用事’之说?妃嫔干政乃亡国之兆,外戚擅权是祸乱之源,此等危及社稷根基之事,穆某断不能坐视不理!”
正当一众人剑拔弩张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和硕亲王赵锦哲的声音:“本王听闻今日朝堂好不热闹,特地赶来瞧瞧,究竟是何等要事,竟吵得这般沸反盈天。”
话音方落,一身亲王蟒袍的赵锦哲已大步踏入殿中,腰束玉带,步履沉稳,头束金冠,眉眼间自带一股宗室亲王的凛然威严。
殿内众臣见状,纷纷敛衽拱手,躬身行礼。
御座之侧的甘迎双虽仍维持着端庄姿态,指尖却已悄然攥紧了衣角,原本沉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有些坐立难安。
这位王爷与圣上乃是一母同胞,虽以亲王之尊领宗人令,掌宗室礼法,却素来恬淡闲散,极少上朝理政,平素多是称疾闭门不出,人影罕现。
甘松涛此番筹谋周密,算尽朝中文武各方势力,竟一时疏漏了这位皇亲。
此刻见他陡然现身,心下猛地一沉,面上原本志在必得的锋芒气焰,亦不自觉收敛了几分。
赵锦哲抬眸望向御座,目光落在甘迎双身上,淡淡开口:“皇后娘娘尚在,皇贵妃便这般迫不及待,要登临此位了吗?”
甘迎双心头骤慌,一时乱了方寸,目光下意识投向父亲甘松涛,满是求助之意。
甘松涛连忙上前拱手道:“王爷有所不知,圣上病重昏迷,太后先前携太子理事数日,操劳过度,亦是卧病不起。中宫皇后又远在宫外一时难以返宫主持大局,然朝堂不可一日无主。皇贵妃乃太子生母,名分既正,又素来得皇上信重,由她暂代理事、辅佐太子,不过是安定朝局之举,绝非有意僭越。”
赵锦哲眸光一沉,径直看向甘迎双,语气冷厉威严:“圣上病重,太后卧疾,皇贵妃既总掌六宫事宜,为何不传谕宗室宗亲入宫,侍疾问安?”
甘迎双强按眼底惶怯,勉力稳住端庄仪态,开口答道:“王爷息怒。起初圣躬违和,太医院诊定不过寻常风寒,并无凶险之兆。彼时太后尚在宫中坐镇,亲携太子打理朝务,诸事安稳有序,是以未曾贸然惊扰宗室宗亲。
奈何太后年高体衰,连日来忧劳国事、心系圣躬,心神耗损过甚。昨日亲赴养心殿探视圣驾,见皇上病势沉疴,忧思难抑,竟骤然昏厥,人事不省。宫中一时失措大乱,未能周全顾及。臣妾原已筹算,若今日太后仍未转醒,便即刻遣人传报宗亲入宫侍疾分忧,未曾料到王爷今日先行驾临朝堂。”
赵锦哲冷哼道:“巧言令色。”
说罢,他眸光陡然一厉,直直望向甘松涛:“甘大人位列百官之首,遇此天家危局,不上奏宗府、不迎中宫皇后还朝主持大局,反倒擅自推举皇贵妃越俎代庖、临朝理事。刻意架空皇权,甘大人意欲何为?”
甘松涛闻言神色一凛,面色沉凝肃穆,虽无先前的从容气焰,却也丝毫不显畏缩。
“王爷明鉴,此事绝非臣刻意漠视宗规、擅断朝局。祖制有云:国遇危困,当以稳局为先,权变合宜,不拘常例。
昔日帝后失和,皇后娘娘负气离宫,至今不知所踪。今时局危急,万机待理,臣等断不能拘泥旧制、死守成规,坐视朝政停滞,令朝野动荡。
至于未及时禀知宗室,绝非刻意为之。臣以为,先定内廷安稳,再恭请宗室入朝共议长策,方是稳妥之道。臣掌内阁,身负辅国之责,临危取舍,只求江山无虞,绝无半分架空宗室、私谋权位之心。”
赵锦哲缓缓颔首道:“如此便好。甘大人能以江山社稷为先,自是再好不过,倒是本王方才多虑了。”
甘松涛心头微松,悬着的心方才稍稍落地,便听赵锦哲话锋陡转,续道:“昔日皇后离宫,乃是为国祈福,绝非负气出走。
本王与王妃得知原委后,不忍皇后娘娘在寺中清修受苦,便亲自将娘娘自宝觉寺接出,暂且安置于先皇赐予王妃的别院中静养。娘娘日日诵经礼佛,虔诚祈佑我朝国泰民安、山河稳固。
本王原无意打扰皇后清修,可如今圣躬沉疴,太后卧病在床,内廷群龙无首,一国坤纲岂可空废,国母焉能久居宫外?皇后素来深明大义、洞晓时局,已然应允随王妃一同启程还宫,此刻早已在神午门外静候多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轻风君不醉请大家收藏:(m.zjsw.org)轻风君不醉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