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庆北牙关紧咬,强压下心头愤懑,上前躬身拱手:“臣不敢对娘娘懿旨有异议。只是不忍舍妹受伤,臣一时心急,才贸然冲撞,还望娘娘海涵息怒。”
此时殿外传来 “咚、咚” 闷响,粗重的廷杖一下下狠狠砸在皮肉上,沉闷的声响穿透殿宇。
众臣无不垂首屏息,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殿外瞥去。
只见甘贵妃被按在长凳上,原本华贵的宫装被扯得凌乱,裙摆翻卷。
她方才还端着的贵妃仪态,此刻荡然无存,凄厉的哭喊一声高过一声,从最初的怒斥 “你们好大的胆子”,渐渐变成破碎的痛呼,夹杂着语无伦次的威胁,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体面。
满朝文武皆是心头一震,大气不敢出。他们也不知皇后此番回宫身后有何倚仗,敢这般打脸甘氏一族。
年仅九岁的赵禧荣脸色惨白,满脸惶恐地缩在甘松涛身后。
谁也没想到皇后说罚便罚,且是在太和殿外当众廷杖皇贵妃。
这哪里是罚甘迎双,分明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抽甘松涛的脸!
甘松涛立在前列,面色依旧沉静,可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他身后的甘氏党羽神色慌乱,眼神躲闪,生怕这雷霆之威会波及自身。
薛安之淡淡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无异议便好。方才甘大人当众疾言厉色,诘责本宫,甘侍郎又强行阻拦陈将军奉旨行事,本宫险些以为,尔等心存异心,意欲借故生事,谋逆犯上呢。”
甘松涛闻言躬身长揖,姿态恭谨,却绵里藏针道:“娘娘此言,折杀老臣了。臣父子世代簪缨,深受皇恩,小女承蒙圣宠,位列皇贵妃之位,阖家荣辱皆系于皇家,断不敢生出不臣悖逆之念。
方才老臣出言谏阻,绝非有意顶撞中宫、违抗懿旨。只因小女身为陛下亲封皇贵妃,位在四妃之首,品阶尊崇,是正经在册、礼秩超然的后宫高阶主位。
凡涉及责罚、降罪、拘押、惩戒之事,唯有当朝天子一人可决断定夺。旁人无权擅自处置高位妃嫔,更不可私行问罪。此事关乎皇家礼法,绝非小事。
老臣身居内阁首辅之位,食君之禄,守天下礼制,目睹越权之举,自当直言进谏,恪守臣节,断不能视而不见、缄默避祸。
犬子年少血性,手足情深,见亲妹受难一时情急,行事鲁莽失度,确是不妥,臣自会严加责罚、好好管教。
但请娘娘明鉴,我甘家上下,一心为公,绝无半点私心异图。还望娘娘慎言,莫要轻扣谋逆大罪,寒了朝中老臣之心。”
薛安之凤眸微抬,寒意漫溢,冷笑道:“本宫身为中宫皇后,统摄六宫、总理内廷,本就有整肃宫闱、约束后宫之责。
皇贵妃固然是皇上亲封、位份尊崇,可位高更该谨守本分。如今圣躬违和,她却肆意妄为、擅调宿卫,祸乱宫禁,此等过失,难道还容不得本宫过问管束?
你口口声声说唯有天子可罚高位妃嫔,可皇上重病卧床,无力理政,内廷无主。若人人都借位份目无宫规、肆意妄为,后宫岂非要大乱?
反倒甘大人,满口礼法大义,实则借礼制之名,行徇私护短之实。纵容亲女越矩干政、擅调宿卫,纵容爱子当众抗旨、阻拦公务,句句诘难中宫,步步逼迫施压,全然忘了何为君臣尊卑。
谋逆之言,本宫本不愿轻易出口,可尔等今日这般做法,全然未将本宫这个中宫皇后放在眼里,莫非是有什么依仗?”
甘庆北冷眼直视皇后,神色冷硬,语气沉戾:“皇后娘娘句句诛心,未免太过咄咄逼人。我父子不过据理直言,娘娘却动辄扣上大罪,肆意揣测发难。不知娘娘今日百般苛责,究竟是想给我甘家,定下何等罪名?”
“放肆!”
“朝堂宫闱,自有法度纲常!本宫秉公处置失仪越矩之人,何来苛责之说?分明是你甘家恃宠而骄、恃权跋扈,反倒倒打一耙,质问起本宫来了!”
“你三番五次藐视中宫,皇贵妃擅调宿卫,桩桩件件皆是有目共睹,本宫何曾凭空罗列罪名?”
薛安之说罢,不再理会甘庆北铁青的脸色,凤眸一转,目光落在一旁肃立的赵锦哲身上。
她周身威仪稍敛:“皇上此次骤然病危,卧床多日,太医院一众御医束手无策,竟连病因都迟迟未能勘明,当真无用至极。”
“王爷乃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兄长,圣躬安危,王爷必然与本宫一样挂心。烦请王爷念及手足情深,从宫外寻访隐世名医、民间妙手,入宫为皇上诊治,以解国本之危。”
赵锦哲闻言微微颔首,从容开口:“娘娘放心。本王早已将王府专属府医带入宫中,此人医术精湛卓绝,方才已随裕亲王及诸位宗亲一同入内,去为皇上诊脉问诊了。”
薛安之闻言,添了几分赞许之意,缓声道:“王爷思虑周详,竟早有预备,那本宫就放心了......”
甘松涛眼皮猛地一跳。方才他只顾暗自筹谋如何对付皇后,竟全然未曾留意裕亲王一众宗亲是何时入的宫,又是何时去的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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