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倒流向天，这就是逆流川吗？”
李元能看到已有数百道身影进入河中，向着高天而去。
“试炼之初，天骄云集，一眼望不到头，数之不尽。到了现在，连着河中岸上，囊括从虚仙、真仙、玉仙、金仙、伪仙王、主宰仙王、混沌仙王这么多个境界，加起来也只有数千人了。”
遥遥望去，李元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估计最后能走上小问道台的恐怕只有百来人，能登上天命问道台的更是寥寥无几了。
“让我来看看逆流川究竟有什么魔力。”
李元纵身一跃，飞入河中。
身体浸入河中的刹那，原本连海向天的河流忽然一变，变成了一条蜿蜒着通向虚无的大河。
浓郁的时间法则气息滚滚而来。
被河水冲刷，李元顿时一惊，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在减退，身体也在变化。
但这种减退不是被剥夺，而是被封存。
逆流川将他的修为和年岁封印在了某一个固定的时空中，唯有只有走到尽头，或是退出争夺，才能拿回。
李元自然不会退出，那就只有走到尽头了。
他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修为和年岁就会被进一步封存，同时逆水而行的阻力也在不断增强。
“这种逆生长的感觉真奇特。”
有多少人想要回到过去，连李元偶尔想过，但真真切切，一点一滴感受从现在回到过去的过程，更多的不是期待而是恐惧。
不断前行，他的修为越来越低。
伪仙王、金仙、玉仙、真仙、虚仙，不断的退化，直到某一刻，从登仙之境轰然跌落。
不止是李元，逆流川中的每一位修士都是如此。
有人精神崩溃，哀嚎着离去。
有人彷徨的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但更多的天骄坚持了下来，能走到这里的修士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自然不会被一点挫折打倒。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元的修为完全散尽了。
他变回了十来岁少年的模样，不止是容貌上的，而是整个人的精气神状态，皆是如此。
逆流川的河水似乎也不再那么恐怖了，宛如一条普通的河流。
“以凡人之躯就能走到终点了吗？”
李元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
可身体的变化还是让他力不从心，很快就感受到了疲累，哪怕是心灵意识没有一丝气馁，也走不动了。
他只能歇息，恢复气力，渴了就喝水，饿了就抓鱼，然后继续走。
可是……
仙人都看不到尽头的大河，凡人又怎么走得完呢？
不知过了多久，李元看到水面上漂来一个人，来人四仰八叉，闭着双目，好像有点死了。
不是人死了，而是精神意志死了。
逆流川上，不进则退。
仙人一个懈怠尚有可能满盘皆输，凡人更是如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元看到越来越多放弃的天骄，被河水冲刷了回去。
这一切都好像在告诉试炼者们，你们走不到终点了，坚持再久，凡人也无法完成仙人都走不完的路。
哪怕是李元都有点恍惚了。
他可以停下来一次，百次，千次万次，亿万次，只要有一个结果，那就值得走下去。
但逆流川上似乎没有结果，只有一个个失败者。
“这般下去，永远都不会有终点了。”
“得来点狠活才行。”
李元闭上双眸。
听着河水的声音，他的心中似乎出现了另一条路，一条虚幻的道路，通往故人所在的地方。
李元在想，从太初界到天源大陆何尝不是一条看不到终点的路？
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回不去天源大陆。
相反，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回去，那一路的艰难险阻可又比这条逆流川小了？未来他要面对的可是更恐怖的绝巅大修士们，是一个个超然势力，是那些太初界的庞然大物。
可是——
只要想走，路就在脚下。
李元索性闭上了双眼，心灵意识沉寂，想象自己走在茫茫混沌中，想象前方就是剑仙子所在的故乡。
……
高天之上。
蛊天都的绝巅们观望着逆流川中的天骄们。
“逆流川还是残酷了啊！”
“看不到尽头的河流，再强的心性都会被磨灭，能走到终点的恐怕有百人就不错了。”
逆流川的规则便是身体行走于岁月长流，但心灵唯有走心灵路可破。
和修为无关，和年岁无关，没有极致的坚持去指引，是不可能走过逆流川的。
这点指引可以是任何东西。
比如爱情，又或者仇恨，甚至是淫欲，哪怕是单纯的想要活下去，修炼一世总要为了点什么，但修士的欲望无穷无尽。
在这个过程中，逆流川中行走的修士要将其他欲望一件一件抛弃，仅留一引。
这一引，是在年少时就已存在，贯彻一生的指引。
“在这一点上，散修出身的反而比大宗天骄表现更好，不过登上问道台后，还是各凭本事。”
蚩岭随意点评着。
项天倾笑问道：“老九，你觉得除了李元之外，谁最有希望登顶天命问道台？”
蚩岭回道：“晏巡天应该可以，我们家不语肯定也能，剩下的就看情况了，有几个散修表现不错，每一关都在蜕变，证明太初界还是有不少可以发掘的天骄。”
项天倾道：“李元的两个弟子也不错啊，我都以为他们要止步了，没想到还没被逆流川冲走。”
“我倒是不意外，李元的表现太过亮眼，他仅收的两个亲传弟子得其教导，耳濡目染，肯定不简单。”
“现在就看李元能不能第一个冲出逆流川了，他在万法林耽搁了不少时间，晏巡天和不语都比他快一步。”
“还有那个半妖血脉的百兽陵恩，前面表现平平，差点没过关，没想到踏入逆流川后表现极为不俗，意志力堪称恐怖，已到前五了。”
第一个走出逆流川的人，得到的奖励是最好的，几乎占去所有奖励的一半。
蛊天都还是希望最好的奖励能归李元或是蚩不语所得。
若是被晏巡天夺去，对方也不可能加入蛊天都，毕竟蛊天都还有些大能被晏巡天列在罪孽榜上呢。
正当两人讨论时。
大河中，闭着双目的李元忽然开始脚步加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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