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县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惨白的台灯，光线直射在陈成的脸上。
他半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固定在支架上，脸色蜡黄，眼底满是血丝 —— 自从被打断腿，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杨青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前，书记员拿着记录本坐在一旁，手里的笔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记录。
没有冰冷的铁椅，没有刺眼的审讯灯，甚至杨青还随手递了一瓶矿泉水给陈成。
“陈成，喝口水润润嗓子。” 杨青的语气平淡，像拉家常一样：“知道你腿不方便，就不折腾你去局里了，在医院聊，舒服点。”
陈成攥着矿泉水瓶，手指发白，眼神警惕地看着杨青。
他见过的审讯多了，不是威逼利诱就是疲劳轰炸，可杨青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反而让他心里发毛。
“杨厅长，该说的我都说了，孙秉良的腿是他自己摔的，我跟付局就是普通的工作往来，没别的关系。” 陈成硬着头皮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杨青没接话，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陈成面前，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王富贵的审讯画面。
镜头前，王富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屏幕骂道：“陈成你个狗娘养的！都是你拉我下水！五年前是你让我找人打断孙秉良的腿，伪造协议也是你逼我去的！还有付新平，你给了他两百万，让他压下矿场排污的事，这些我都招了！你也别扛了！”
陈成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王富贵那个软骨头，居然这么快就全招了！
“你看，你的好兄弟都招了，你还扛着干什么？” 杨青拿起平板电脑，随手划了划：“这只是其中一段，他还交代了不少你私下里的勾当 —— 赌场抽成、放高利贷、强买强卖，证据都在这，你要不要再看看？”
陈成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他…… 他胡说！我们是互相陷害！”
“陷害？” 杨青笑了，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那你账户里的三百万，是怎么来的？去年三月，你给付新平的情人转了五十万，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孟庆和的女儿孟晚晴，你在她直播间刷了八十万的嘉年华，就为了让孟市长给你批个采矿许可证，这事你忘了？”
每说一个字，杨青就往前凑一分，眼神里的锐利像刀子一样，扎得陈成浑身不自在。
陈成的额头冒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事都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怎么会被杨青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 你别血口喷人！我没有！”
陈成还在顽抗，可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杨青没再跟他争辩，突然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把东西拿进来。”
很快，两个民警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套病号服，还有一个小小的塑料盒。
杨青拿起塑料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几颗白色的药片。
“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把药片递到陈成面前：“这是给你治腿伤的止痛药，不过有个副作用 —— 会让人说实话，控制不住的那种。”
陈成的眼睛瞬间睁大，吓得连连摇头：“我不喝！你们这是逼供！我要投诉你们！”
“逼供？” 杨青嗤笑一声：“我们可没逼你，这药是医院开的，你要是不吃，待会腿疼起来，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而且，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吗？王富贵招了，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证人证言，我们都有了。就算你不招，这些证据也足够定你的罪，顶多是让你多判几年。”
“但如果你招了，把付新平、孟庆和的事都交代清楚，我们可以给你争取从轻处理，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陈成的心里开始动摇了。
他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想起了林东凡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杨青刚才说的那些证据，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杨青看出了他的犹豫，趁热打铁：“陈成，你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付新平、孟庆和现在自顾不暇，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你要是还抱着幻想，最后只能是死路一条。”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陈成面前：“喝点水，好好想想。想通了，就跟我说，我听着。”
陈成盯着矿泉水瓶，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病房里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每一次疼痛，都在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地说道：“我说…… 我什么都跟你们说！”
杨青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对着书记员点了点头：“记下来。”
“五年前，是付新平默许我打断孙秉良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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