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人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显得真实了些。
“起来吧。”祂说，“吾还算满意。”
那是古老而矜傲的神明，那并非是最新出现的稚嫩的心神，而是亿万年前就已经孕育而行走世间许久的古老的初代神。
红衣人站起来，从王座上不紧不慢的走了下来，银色的花枝缠绕在祂的靴子上，鞋跟触碰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祂径自走过忘川渡人，“去将那些腐朽的灵魂拯救。”
祂给了忘川渡人一个命令，一个旨意，而忘川渡人则毫不犹豫的颔首，“是，吾神。”
这次的登神悄无声息，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音或者光影。
只有神明才能从无限副本略微细致的投影之中，能察觉出一些完全不同的地方，一切都仿佛水到渠成那般容易... ...但是真正完成这一切的时候，谁也不敢相信，居然会如此轻而易举。
有一些喜好掠夺的或实力强悍的神明，曾有过掠夺法则的经历，没有任何一个神明是天生所携带的两个法则的。
因而两个法则共同孕育出新的灵魂意识，同时填充出一个额外的神躯，这种事情有多么困难，有多么惊险，只有祂们自身才知道。
这一切都好像是自然而然地完成了，顺利到让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但这些世界之中本来就无法解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一个神明能够完全清楚所有的事情。
因果、命运，两个最难琢磨透的法则，两个最狡猾而又琢磨不透的神明。
红衣人携带着忘川渡人将两三个镇子的所有难民的灵魂都送走了，当最后一些腐朽的躯壳也化作银色的碎片消散之后，神明站在那里思索了很久。
“忘川渡人，你觉得... ...如果我全力攻击之下，你能存活下来吗。”
祂微微偏过头看向忘川渡人，嘴角带着一丝危险的笑。
忘川渡人愣了一下，仔细的从神明的眼中，分辨出了一丝好战和一丝扭曲的恶意，心底隐约察觉出神明的心思，于是有些不太恭敬的回答说，“那就需要吾神亲身验证了。”
话音未落，红衣人忽然消失不见，而忘川渡人则瞬间抬起胳膊格挡。
巨大的音爆声伴随着尘土四溅扬起，砰的一声，两神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开来，石块与尘土四溅。
地面就好像随意而脆弱的橡皮泥般被碾碎成粉末，完全接受不住神明对冲而产生的威压和气浪。
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灵活程度，登神之后的红衣人都要比凡人时期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忘川渡人的实力也不是那么弱的，身负三重法则，虽然应用并不如红衣人那般自如而如臂指使，但是结结实实的硬实力底子却摆在那里，无法撼动。
两位神明交手对碰，每一次拳脚相击，都能掀起一大波的音浪，无形的冲击波将四处的植物和残存的残骸建筑都掀了个底朝天。
有些残垣断壁，早就被那气浪拍碎成为臾粉，仅存的剩下来的那些东西，大多也都因为寸寸龟裂崩飞的土地碎石而砸得混乱不堪。
世界因为神明之间的战斗而变得破败荒芜，明明在不久之前，两位神明还在这里解放所有的灵魂。
无论是握拳，化掌为刀，或者是五指成爪，红衣人的攻击永远那么的游刃有余，凌厉而又迅速。
作为欧利蒂斯庄园认可的“佣兵”同位体，红衣人虽身负法则，有神明之位，但是近身格斗也从来不是弱项。
摆脱了人类身躯的桎梏之后，速度、力量和反应能力更上一层，因此也能更好的教训忘川。
抓住了一个破绽之后，从上至下的凌厉的鞭腿狠狠劈在了忘川的肩膀上，红衣人狠狠的一蹬忘川的左肩。
忘川伸手没抓住，反而听到了自身清脆的骨裂声。
红衣人皎洁的一个鹞子翻身，躲开了祂的抓握，冷哼一声。
五指成爪，从忘川的左胸划至右下腰腹，清晰的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忘川渡人腰腹划出四道狰狞血痕，布料的摩擦伴随着恐怖的力道，直接让祂负伤。
当然了，忘川渡人也不完全是被动挨打的状态，祂抓寻到两三个机会，左手上的爪刃，便在红衣人留下了狰狞的血痕。
最深的一道落在了左肩膀上的抓痕深可见骨，上面附着了黑红色的浓郁的雾气，阻止伤口的愈合，如附骨之蛆般难以驱除。
“我当时是瞎了眼了，才会将法则传给你。”
红衣人一膝盖踢碎了忘川渡人的面具，变拳为掌，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忘川的脸上。
黑发红瞳的神明，被打了一个踉跄，闷声不吭的继续给自家神明当沙包玩。
祂也没少在红衣人身上留下伤口，不管是胸腹，胳膊，还是四肢，只要被祂左手的爪刃碰上，便能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雾刃在伤口上盘亘，极难去除。
然而红衣人并不在乎这些，酣畅淋漓的打过之后才觉得心情有所舒缓。
到最后烟尘散去，碎石落地的时候，红衣人则随意的揉了揉手腕，有些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忘川渡人。
还行，大体框架还在，本身神格也没散，实力并没有下降多少，对法则的运用上还差一点火候，是所有初生神明的弊病。
忘川渡人脸上的骨质面具被打碎了，干脆就没有再凝聚一个出来，嘴角带了一些温柔的笑容等着红衣人。
“吾神。”
祂自始至终都是神明忠诚的信徒。
红衣人发尾末端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的因果，不过神明并不在乎这些，将那些灵魂归拢送走之后，投入健康的不为无限副本干扰的世界，那因果也就算了结。
忘川渡人就在红衣人的身边，如果红衣人将那些灵魂交给祂，其实也是能了结那些因果的。
不过红衣人并没有那么做，祂抬手勾了勾手指，忘川立刻走过去，单膝跪在红衣人的身边，下巴搁在了祂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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