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被一群大臣护着，正躲在灵柩后头观察局势，忽然觉得身后多了个人，回头一看，是苏锦。
苏锦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皇上，臣女护驾来迟，请您恕罪。”
梁帝：“……”
你护驾的方式就是躲到朕身后？
只是他百忙中来不及细想，恒王已经提着剑追了过来。那柄长剑上还滴着血，是方才砍翻两个大臣时沾上的，此刻在泛着森冷的光芒
“苏锦！”恒王怒喝一声，“你以为躲到那个老东西身后，本王就不敢杀你？”
梁帝的脸黑了。
老东西？
恒王不喊皇上，竟喊老东西？
他堂堂一国之君，登基三十余载，什么时候被人当面骂过“老东西”？
“谢玉！”梁帝从灵柩后探出半个脑袋，怒骂道，“你这个畜生！朕念手足之情，一直待你不薄，不管你杀了多少人，朕都没治你的罪！如今你竟敢谋朝篡位！今日之事，朕定要诛你九族！”
“诛九族”一词他经常说，一下子就冲口而出。
恒王冷笑一声：“诛我九族？皇上，包括你在内吗？”
梁帝一噎。
“何况你诛我也没用，我不止没父没母，连子嗣都没有！哪里来的九族？我心爱的女人，茹茹公主，已经死在凉州了！”
他一说茹茹公主，梁帝愣了一下，来自久远的记忆，导致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漠北的茹茹公主？”
当年漠北跟大梁和谈，梁帝派了恒王主持和谈。
恒王一去就大半年。
最后双方约定以凉州为界，结为兄弟，互不侵扰。
这个结果让梁帝失望，其实他想推进凉州一百里。
但既然签了条约，他只能接受。不过，他得到的探报说恒王跟漠北的茹茹公主好上了。
他开始怀疑，恒王必然是贪图美色，才会在谈判中处于弱势占不到漠北的好处。
本来按照约定，恒王还应该多停留半年，处理后续边界勘定，但梁帝命令他立刻回国，并派另一名大臣替代恒王处理剩余事宜，同时为恒王安排亲事，回来立刻成婚。
至于这个茹茹公主，一个不相干之人，后面是生是死，梁帝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现在听恒王提起，他才想起曾有过这么一个女子。
“她怎么了？和你关系密切？朕没印象。”梁帝表情很是迷茫。
恒王听了更是愤恨！
那个活泼明艳的少女，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少女，已经构想美好的将来，就因为当初梁帝逼迫他回国成婚，以为他只是玩弄感情，伤心过度，连孩子跟人都没了。
恒王恨了梁帝一辈子，结果梁帝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更不知道茹茹公主是谁！
也就是他的仇恨、愤怒、痛苦，全成了笑话！
恒王额头青筋凸起，左眼射出暴戾的光芒，大吼一声，挥起长剑就朝梁帝刺去：“我要杀了你！”
他顾不上苏锦，先杀了梁帝解恨，再慢慢折磨苏锦。
“护驾，护驾！”
那几个护着梁帝的大臣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抱头蹲下，有的直接瘫软在地，只有一个老臣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象牙笏板，试图挡一下。
恒王冷笑一声，一剑刺倒这名老臣，一脚将他踢开，锋利的长剑就对准了梁帝的胸膛。
梁帝背后就是墙壁，手无寸铁，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猛地扑了过来，硬生生挡在梁帝身前。
“嗤——”
长剑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梁帝瞪大眼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人，晋王谢长治。
谢长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来，瞬间染红了衣裳。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向梁帝，嘴唇颤抖着：“父……父皇……儿臣……护驾来迟……”
梁帝愣住了。
谢长治，他刚才明明想取自己性命，这会怎么会救他……
恒王也愣住了。
他抽回长剑，看着剑尖上滴落的鲜血，又看看谢长治那张痛苦的脸，忽然明白过来，谢长治这是在演戏！
“谢长治！”恒王怒极反笑，“你倒是会见风使舵！先前与本王密谋时，你是怎么说的？‘事成之后，江山各半’！现在倒来演忠臣孝子了？”
谢长治捂着伤口，艰难地转过身，面对恒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目光中却透出一丝决然：“恒王……你休要血口喷人……本王……本王从未与你有过任何密谋……”
“放屁！”恒王抬脚将他踹翻在地，“现在见势不妙，就想撇清关系？”
谢长治被踹得翻滚出去，伤口撞在地上，疼得他浑身抽搐。但他仍死死咬住牙关，不承认半个字。
梁帝低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先前谢长治谋反是真的，但此刻谢长治挡这一剑，也是真的。这真心真是瞬息万变，他一时也分辨不清。
但不管怎样，这一剑确实救了他的命。
恒王不理谢长治死活，他目的是要杀梁帝，话不多说，一剑向梁帝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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