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关注就是钱银的去向。
“那二十万军饷，我拿去买了西域的宝马、珠宝、美女。”恒王笑得张狂，“那些士兵？那些贱民？他们配领饷银吗？他们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死了正好！”
沈放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打死他。
恒王继续笑着，笑够了，才抬起头，看着梁帝：“谢觉，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贪那么多军饷吗？因为你从来不管这些事！你只会在宫里享乐，只会在朝堂上听那些文臣拍马屁！你以为你是明君？你不过是个昏君！瞧，你连儿子都没教育好，自相残杀，哈哈哈！”
梁帝脸上肌肉抽搐，这个是最痛的地方！
恒王继续说：“你凭什么皇帝？我才是嫡子，我才有资格！这次趁着国丧防守松懈，本来一举杀了你，届时我隐藏各地的士兵就会领兵进城，匡扶我登基！可惜......”
恒王说到这里，眼里的光芒暗下去。谋划了多年，最终功亏一篑，“事已至此，成王败寇，我没话可说。不过，”
恒王又看向沈放：“你以为你报仇了？你以为你爹的清白能恢复了？你爹死了，那三千士兵死了，他们活不过来了！就算我现在死了，他们也不会活过来！”
沈放的眼睛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与恒王平视，“恒王。”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得对，他们活不过来了。但是，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冤屈，从今天起，不再被世人遗忘。”
他站起身，看向梁帝。
梁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恒王贪墨军饷，诬陷忠良，杀我三千将士，罪大恶极。即刻拖出去午门，斩首示众！”
“斩首示众？”
恒王的血快流干了，他不过是硬撑的：“我谢玉乃先皇嫡子，绝不容你定罪问斩！”
他手腕翻起，多了一把匕首，挥向脖子，鲜血飞溅中，他的头低下来了，但人还靠在墙壁上，保持站立的姿势。
到死他都有嫡子的尊严！
梁帝气得上去一脚踹飞恒王的尸体！
“畜生，畜生！”
梁帝吼道。
苏之南连忙上前，劝道：“皇帝，逆贼已死，请您保重龙体，切勿气坏。”
“苏卿家所言极是。”
梁帝转而看着沈放，眼里掠过愧疚，哑着声音说：“你父亲沈雄，是忠臣。朕……朕对不起他。”
沈放跪了下来道：“皇上，臣只求一件事。求皇上下旨，为我父亲平反，为那三千将士正名。”
梁帝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他。，
“你放心。”他看着沈放的眼睛，“朕会下旨，昭告天下，沈雄是忠良，那三千将士是冤死的忠魂。朕会追封沈雄为忠勇公，建祠立碑，世代供奉。那三千将士的家人，朕会一一抚恤。”
沈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梁帝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看向还趴在地上的谢长治。
谢长治捂着伤口，脸色惨白，但眼中却隐隐有一丝期待。
梁帝沉默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谢长治。”
“儿臣在。”谢长治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伤势太重，又跌了回去。
“你与恒王密谋之事，朕心知肚明。”梁帝的声音很平静，“但最后关头，你幡然醒悟，替朕挡了这一剑。朕留你一命。”
谢长治的眼睛亮了。
“即日起，剥夺晋王封号，囚禁王府，永世不得踏出府邸一步！”
梁帝不杀他，到底是父子。
谢长治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但在无人看见处，眼底下滑过一丝狡黠。
谋反是死罪，但他替梁帝挡了恒王一剑，还故意避开了要害位置，既然保住了性命，又让梁帝心软，不赐死。
囚禁就囚禁，只要不死，总能有翻身机会。
苏锦，沈放，你们等着。
谢长治抿去眼里那抹恨意，换成愧疚，任由侍卫将他架走。
梁帝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皇七子身上。
那孩子不过十二三岁，方才混乱中一直躲在柱子后面。此刻见梁帝看向他，吓得浑身一抖，险些哭出来。
梁帝心中微软，朝他招了招手。
“老七，过来。”
皇七子怯生生地走过来，跪在他面前。
梁帝低头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德妃已经在混乱之中被杀了。杀了也好，那就没了外戚，不怕外戚势力坐大，就当如父皇选中自己，也因为其他皇子死的死，残的残，加上母族式微，必须依附他，才让自己做皇帝的。
没想到竟然轮回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宿命啊！
梁帝心中一酸。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是这样，在宫中战战兢兢地活着。
他伸手，摸了摸皇七子的头。
“从今日起，你就是太子。”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入主东宫，由沈放、苏之南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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