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远紧跟在沐曦身后护着她，秦陌川留在了先前的洞内断后等玄影他们前来汇合。狭窄的岩缝几乎要擦破他的衣衫。通道内潮湿阴冷，只有沐曦颈间的月兰佩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为他们指引方向。
"小心脚下，"黎清远轻声提醒，"前面有台阶。"
沐曦低头看去，果然在幽暗的光线下，几级被青苔覆盖的石阶向下延伸。他伸手扶住沐曦的手臂，感受到她因腿伤而微微颤抖。
"你的伤..."
"不碍事。"沐曦咬紧下唇，"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水道入口。"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通道逐渐变得宽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气息，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地下河横亘在他们面前，河面泛着幽蓝的微光。
"就是这里，"沐曦指向河边停靠的一艘小木舟，"阿娅说过，禁地内有通往黑水洞的水道。"
黎清远检查了小舟，确认坚固后，扶着沐曦登船。当他拿起船桨时，注意到沐曦正凝视着河水，神情复杂。
"怎么了？"
"这条河..."沐曦轻声道，"在苗疆传说中被称为'逝者之路'，据说能洗去人的记忆。"
黎清远握桨的手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那我们就别掉下去。"
小船无声地滑入水中，顺流而下。河道两旁的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将整个水道映照得如同梦境。黎清远专注地控制着方向，避开水中不时出现的漩涡。
"黎大哥，"沉默许久的沐曦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我们找不到沐羽，或者他..."
"莫要胡思乱想，我们会找到他的。"黎清远打断她，声音坚定，"秦兄会带援兵来，我们一定能赶在月圆之夜前完成仪式。"
沐曦望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就在这时，小船突然剧烈晃动，差点倾覆。
"水下有东西！"黎清远迅速抽出短刀。
河水翻涌，一个黑影从船底掠过。紧接着，数条长满吸盘的触手破水而出，缠住了船身。沐曦惊呼一声，抓紧了船沿。
"是水魍！"她认出了这种苗疆传说中的水怪，"它怕光！"
黎清远立即会意，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火光映照下，那些触手果然畏缩了一下，但很快又缠得更紧。小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沐曦摘下月兰佩，将玉佩高举过头。她低声吟唱起古老的苗语咒文，月兰佩的光芒骤然增强，如同满月般明亮。水魍发出刺耳的尖叫，触手迅速缩回水中。
"快划！"沐曦喊道。
黎清远奋力划桨，小船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身后的水面再次翻腾，但水魍终究没有追来。当确认安全后，两人都长舒一口气。
"你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黎清远赞叹道。
沐曦摇摇头，重新戴上玉佩："这只是月兰佩的力量。真正的王室巫术，需要日月双印共同施展。"
河道逐渐变窄，水流也更加湍急。黎清远注意到两侧岩壁上的发光苔藓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奇怪的红色符号。
"我们接近鬼方族的领地了。"沐曦神色凝重，"这些是他们的防护咒文。"
突然，小船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黎清远探头一看，发现前方水道被一道铁栅栏封住，栅栏上挂满了兽骨和铃铛。
"这是警戒机关。"他低声道，"一旦触碰，铃铛就会响。"
沐曦仔细观察栅栏："水下应该有缝隙，足够小船通过，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黎清远迅速熄灭火折子，两人屏息静气。一队鬼方族守卫举着火把从岸上走过，火光映照出他们脸上狰狞的刺青。
"乌骨达大人有令，加强巡逻！"领头的守卫喊道，"月圆之夜将至，绝不能让任何人接近黑水洞！"
待守卫走远，黎清远和沐曦对视一眼。
"我们必须潜水过去。"黎清远脱下外袍，"你在船上等着，我去查看水下情况。"
"不行，太危险了！"沐曦拉住他，"水里可能有更多水魍。"
黎清远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信我。这是我自制的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冒险。"
不等沐曦再说什么，黎清远已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沐曦紧张地盯着水面，时间仿佛被拉长。终于，黎清远的头露出水面，他抹去脸上的水珠。
"栅栏下有缺口，但需要从水下解开一个锁扣。"他喘息着说，"我再去一次。"
第二次潜下水后，黎清远成功解开了锁扣。栅栏缓缓升起，但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水道中格外刺耳。远处立刻传来守卫的喝问声。
"快走！"黎清远推着小船穿过栅栏。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箭矢破空声。一支箭擦过黎清远的肩膀，他闷哼一声，仍奋力划船。沐曦念动咒语，月兰佩的光芒再次增强，照亮了整个水道。
"那边！"她指向一个不起眼的岔道。
小船急转进入岔道，身后的追兵被突然暴涨的水流阻挡。两人暂时安全了，但黎清远的肩膀已被鲜血染红。
"你受伤了！"沐曦急忙撕下衣袖为他包扎。
"皮肉伤而已。"黎清远勉强笑道，"不算什么。"
包扎完毕，小船继续前行。岔道内的水流平缓了许多，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岩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浮雕，描绘着各种祭祀场景。
"我们到了黑水洞的外围。"沐曦的声音有些发抖，"这里是鬼方族举行黑暗仪式的地方。"
河道尽头是一个半圆形的洞窟，中央是一个石台，周围环绕着九根石柱。石台上方悬挂着无数风干的植物和人形物品，在微光中投下诡异的影子。
"那里！"沐曦突然指向一根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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