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知道白玉和龙神关系亲密,所以谕戒石发出新预言时,都避讳着白玉,不让他知道。
雾妄言眼前依旧一片黑暗,她一边写字,一边轻笑了一声,继续做戏,声音如烟雨朦胧的江南:
“你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所有人都会知道。”
白玉的声音像被她淋湿了一般,湿漉漉的,好似在雨水中被压制了呼吸,含糊道:
“就不给看。”
雾妄言心都被挠得痒痒:“你叫我一声姨……”
“狐狸还讲这些规矩?嗯?”
雾妄言耳朵都要融化了。
那只手移开,光线重新回到眼中。
白玉已经坐回了桌子对面,他的远离像雾妄言被抽走的呼吸。
好似画中男子回到纸面,一张桌子的距离,便是两个世界的隔阂。
雾妄言手指微动,真想把他拉回到身边来,最终,她将手扶着下巴,视线悠悠地飘落在桌面的碗碟上。
一碟粉白的木槿糯米糕,静静叠着,旁边伸来一只修长的手,取走了一块。
雾妄言无奈一笑,抬头看他:“怎么哪儿都有你?”
无论她将视线转移向何处,少年总会突如其来闯入她的视野。
白玉茫然看她,还以为她嫌自己吃得多,紧急闭嘴,撤回一口糕,递给了她:
“姨姨吃。”
雾妄言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甜得腻味,不是哪儿都有他,是自己……
心中有白玉,所见皆清影。
白玉推开酒楼的窗户,探身出去,忽而挑眉,他就说,怎么又闻到了黄鼠狼的味道。
人群里,风尘仆仆的武拾光和鼬尺正在莽莽地赶路,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白玉便喊了他们一声,顺手从桌上拿了个橘子扔了过去。
鼬尺立刻接住了,两人抬头一看,都露出喜色,忙上了酒楼。
武拾光见雾妄言居然也在,便警惕了起来,攥住白玉,生怕他又被这女人闷声不响地拐走了。
白玉拉着他俩坐下,又点了一些吃食上来,问道:
“你们不是去侍麟宗了吗?怎么在这?”
“害,说来话长……”
鼬尺眼神滴溜溜看向雾妄言,又很明显地和武拾光挤眉弄眼,才一拍大腿道:
“小白,你肯定是被龙神骗了!”
“他根本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瞧上了武拾光的十二念法器,就让人硬抢。”
“夺人法宝,天理难容啊!还名门正派呢,呸,无耻!”
“嘿嘿,幸好武拾光早有防备,早早画了传送阵法,把十二念藏起来了。”
“也多亏了我机智,才迷晕了看守,带武拾光逃出来了。”
白玉拉起武拾光的手腕一看,他的十二念果真不见了。
但看鼬尺那番语气模样,他应该是碍于雾妄言这个外人在场,没有全部说实话。
“我感应到了你在这个方位,就立刻赶过来了。”武拾光说道。
“小白,你在无相月还好吧,她们有没有为难你?”
他眼神不善地看着雾妄言,后者冷笑一声:
“真是恶语伤狐心啊,我宁愿为难你这头猪牲,也不会为难小外甥的。”
雾妄言白了他一眼,又温柔地摸了摸白玉的头发,
鼬尺还在旁嘎嘎乐:“呵呵,武拾光,她骂你是猪诶……”
然而转头看见武拾光要刀人的眼神,他捂住嘴,声音逐渐消失。
白玉又看了一眼窗外:“你确定你们是自己逃出来的?”
鼬尺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
而武拾光则立刻站了起来,警觉地看向窗外,但什么也没发现:
“小白,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闻到了厉劫的味道,就在附近。”
说完,白玉一脚踩在窗台上,单手吊住上方窗框,一个借力,便灵活地翻上了屋顶。
武拾光紧随其后,雾妄言也飞身上去,只留鼬尺一个在包间里拍着窗台又跳又叫:
“诶,你们,你们倒是拉我一把啊!”
武拾光便用储妖袋直接将他收了进来。
街上百姓皆抬头看向他们,风吹起三人衣袍如侠者临世般英姿飒爽。
雾妄言也耸动鼻尖嗅了嗅,但她并没有闻到什么,只将嗅觉灵敏的天赋归咎于半妖的特殊。
白玉站在高处环视一圈,循着气味在屋脊上跑了几步,猛然跳下,在人群中将压低帽檐遮住面容的黑衣男人一把揪了出来。
他轻笑一声:“厉统领卓然不凡,鹤立鸡群,可不是戴个帽子就能掩盖的。”
白玉长指一弹,将他的帷帽弹开,果然是厉劫。
然而后者却缓缓勾唇,一把攥住他的手:“送上门来,那就跟我回宗。”
“每次一见面就打架,你还会点别的吗?”
白玉腕转,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膀。
两人皆是肉身强大之人,一时间从地上打到屋顶上,竟难分伯仲,
但白玉这边可还有两个法师助阵,厉劫很快落入下风。
“你们为什么要抢夺武拾光的法器?”雾妄言将他逼入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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