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那触感柔软如丝，带着淡淡的清香。
黄金枝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追问。
她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如同慵懒的猫儿，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想说就算了。”
她轻声嘟囔。
“反正你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
楚夏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
他轻声说。
“总是这样。”
舱室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交织。
然后黄金枝抬起头，看向楚夏。
“虽然很想这样一直躺下去，不过快抵达目的地了，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要打，我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楚夏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黄金枝，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我们得改一下计划。”
黄金枝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改计划？”
楚夏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黄金枝的手。
那只手纤细而柔软，指节分明，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真实得让人心悸。
“太古恶龙不可战胜。”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至少，不能靠正面战斗战胜。”
黄金枝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怎么知道？”
楚夏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如同万年古井，但眼底深处，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因为我去过。”
他说。
“去过那场战斗。”
黄金枝失神了一瞬。
她盯着楚夏看了很久，看着他那双平静到诡异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没有丝毫波澜的脸。
然后她缓缓坐起身，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舱室柔和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光晕。
“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楚夏看着她。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很难解释。
但他必须说。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一切，都是真的。”
黄金枝没有打断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楚夏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讲述他如何被那只巨手拽入混沌之海，如何在无尽的迷雾中孤寂行走数万年，如何找到十一头太古神兽的遗骸，如何获得十二部太古修炼法门，如何穿越时间回到此刻。
一切都说了。
只隐瞒了最后那部分。
关于极恶尊，关于夺舍，关于原初秘法。
不是不信任她。
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舱室里安静了很久。
黄金枝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夏，看着他那张平静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那触感是温热的。
“数万年？”
她轻声问。
“你一个人，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走了数万年？”
楚夏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嗯。”
黄金枝眼眶瞬间湿润了，她忽然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吻很轻，很柔，如同蜻蜓点水。
“辛苦了。”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楚夏看着她，看着那双泛着微微水光的眼眸，看着那张努力保持平静却难掩心疼的脸。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舱室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黄金枝轻轻推开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他。
“所以，”她说，“这次你不能露面？”
楚夏缓缓点头。
“我一旦露面，可能会引来那个东西的注视。”
他顿了顿。
“那个把你拽入混沌之海的东西？”
楚夏点头。
黄金枝沉默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
“好。”
她说，声音坚定。
“那这次我来。”
楚夏看着她，看着那双已经彻底恢复清明的眼眸，看着那张没有丝毫犹豫的脸。
他知道，她相信他。
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是单纯地相信。
楚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数万年的孤寂之后，终于找到港湾的温暖。
“嗯。”
他轻声说。
“你行的。”
……
超维战舰穿越无数维度，最终抵达混沌之海边缘的战场。
那片虚空依然如故，混沌之海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横亘在宇宙的边缘，静静地吞吐着无尽的灰暗。
楚夏站在战舰的观察舱中，透过那层透明的屏障，遥望那片熟悉的虚空。
数万年了。
他又回到了这里。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随意揉捏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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