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额间妖族圣印灼烧般刺痛，她踉跄后退，苏逸尘一把揽住她的腰。轮回镜碎片在他们脚边折射出血色光影，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鎏金妖瞳如熔岩翻涌，她白发间冰纹寸寸龟裂。
“师兄…我头好痛……”林清雪攥紧苏逸尘的衣襟，指尖凝结的冰晶扎进他胸膛。她恍惚看见记忆碎片里漫天飘落的青鸾羽，那些羽毛沾着血，每一片都刻着苏逸尘前世冰冷的侧脸。
苏逸尘正要开口，耳尖忽然颤动。
一缕极淡的沉香混在血腥气中——是青云宗药堂特制的宁神香。
“小心！”他猛地旋身将林清雪护在怀里，妖力凝成的屏障瞬间炸开。三枚淬着金光的锁魂钉擦着他后颈掠过，钉入地面时腐蚀出滋滋黑烟。
阴影中走出个熟悉的身影。
“陈墨师弟？”林清雪不可置信地睁大眼。那个总在膳堂多给她塞桂花糕的腼腆少年，此刻提着滴血的剑，瞳孔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把轮回镜心交出来。”陈墨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剑尖指向苏逸尘丹田，“这等神物…岂是妖孽配用？”最后四字突然变成尖利的重音，仿佛有另一个人借他的喉咙嘶吼。
苏逸尘嗅到剑锋上黏腻的仙灵气息，忽然笑了：“玄霄给你种了噬心蛊？真舍得下本钱。”他指尖轻轻摩挲林清雪后颈，那里妖神契印微微发烫——这是让她伺机而动的暗号。
陈墨的表情突然扭曲，左眼淌下血泪：“闭嘴！仙界许诺了我永生…而你们！”他剑势陡然凌厉，竟是青云宗秘传的“破云十九剑”，只是每一式都裹挟着黑雾，“全都得死在这里喂妖骨！”
剑影如暴雨倾泻，苏逸尘却抱紧林清雪在剑网中腾挪。他刻意用后背接下三道剑痕，鲜血溅在轮回镜残片上，镜中顿时浮现陈墨被铁链贯穿锁骨吊在刑架上的画面——玄霄的手指正插进他天灵盖，金线般的蛊虫顺着脑髓爬进去。
“看清楚，这就是你效忠的仙界。”苏逸尘哑声喝道，妖血顺着下颌滴在林清雪眉心圣印上。那冰蓝色图腾突然暴涨，将她整个人托上半空。
陈墨的剑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清雪白发狂舞，掌心冰魄凝成长枪贯穿陈墨右肩，将他钉在岩壁上。她喘息着落地，冰枪却突然发出脆响——陈墨的伤口里钻出千百条金蛊，它们疯狂啃食冰魄，连他自身的血肉也一并吞没。
“没用的…”陈墨咧开嘴，下颌骨因蛊虫蠕动而错位，“镜心…早就不在这了…”
苏逸尘瞳孔骤缩，猛然看向轮回镜核心。本该镶嵌着琥珀色晶石的位置空空如也，只余几缕金线般的蛊丝闪烁。
“找这个吗？”虚空传来玄霄冰冷的声音。
半空中浮现水波纹，仙界使者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镜心，金色蛊虫正将晶石里的血色一点点净化成苍白，“你以为我当真不知晓？三百年前凌霄君私藏妖族圣女魂魄于轮回镜，这才被贬下凡。”
镜心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映出月璃残破的魂影。她胸口插着苏逸尘前世的佩剑，却朝着今生的他温柔微笑。
“不——”林清雪突然抱头尖叫，圣印迸发的蓝光与镜心共鸣。无数记忆洪流冲破禁锢，她看见月璃在魂飞魄散前，将最后一丝元神注入轮回镜，而镜外是玄霄冷笑的脸。
陈墨的身体突然膨胀成青紫色肉球，仙蛊在他体内发出尖啸。苏逸尘暴喝一声“退！”，妖力化作黑莲裹住林清雪疾退。肉球炸开的瞬间，万千金蛊如利箭四射，每一只都精准扑向轮回镜残片。
当啷。
最后一块碎片被金蛊衔走时，苏逸尘的妖爪离它只差半寸。玄霄的幻影在水幕中渐渐淡去：“好好享受我送的礼物吧，凌霄。当蛊虫吃完这些碎片，月璃留在世间的最后痕迹可就……”
水幕炸裂，余音在冢内回荡。
林清雪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冰蓝色血块。苏逸尘掰开她手掌，瞳孔猛地收缩——那些血块里裹着细小的金蛊，正贪婪啃食她的冰魄。
“他什么时候…”苏逸尘的妖爪捏碎一只金蛊，汁液却腐蚀得他掌心冒烟。怀中的少女正在透明化，白发从发梢开始寸寸消散。
岩壁深处传来墨无痕癫狂的笑声，整个妖神冢开始震颤。苏逸尘抱紧逐渐冰冷的林清雪，鎏金妖瞳第一次燃起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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