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市美术馆的展厅,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这是一个名为“童眼看世界”的儿童画展,展出的都是本市幼儿园和小学孩子们的优秀作品。色彩斑斓的画作挂满了墙壁,充满了童真与幻想,有会飞的房子,有长着翅膀的鱼,还有五彩斑斓的糖果树。
苏明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穿梭在人群中。作为一家知名贸易公司的老板,他今天是为了陪客户张总而来。张总的孙女也有一幅画参展。苏明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这些充满稚气的作品,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个合同的细节。
“苏总,快看这边,那幅画构图很有意思啊!”张总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展厅角落里的一幅画说道。
苏明顺着张总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幅用蜡笔涂抹的画作,挂在一幅画着太阳花的画作旁边。苏明漫不经心地凑近,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幅画的内容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幅画没有标题,但在右下角的署名栏里,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苏小宝。那是他六岁儿子的名字。
画面的背景是一片混沌的灰黑色,像是用无数支黑色的蜡笔用力涂抹而成的。在画面的中央,画着两个人。左边是一个女人,她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身体蜷缩成一团,从她捂着脸的手指缝隙间,流淌出两条蓝色的线条,那是眼泪。而在女人对面,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手里握着一把长长的、红色的东西,那形状分明是一把刀。男人的嘴巴画得很大,里面涂满了黑色的颜料,像是在咆哮,又像是在狞笑。
苏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幅画的内容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感到窒息。那是他的家,那是他的妻子,那是……他自己。
从美术馆回家的路上,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苏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轻微的响声。副驾驶座上放着那幅被他强行从画展上取下来的画,此刻被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包裹着,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走呀?老师说画要展出的。”后座传来了儿子苏小宝稚嫩的声音。
苏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儿子。小宝今年六岁,长得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此刻正一脸困惑地看着他。看着儿子那天真无邪的脸庞,苏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惧。
“小宝,”苏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却带着一丝颤抖,“那幅画……是你自己画的吗?”
小宝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说:“不是呀。”
“不是?”苏明的脚猛地踩了一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儿子,“你说什么?不是你画的?那上面为什么写着你的名字?”
小宝被爸爸突如其来的凶狠吓坏了,缩在角落里,带着哭腔说道:“是……是老师让我写的名字。我……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画就在我的桌子上。老师说这是我画的,还表扬我画得好。”
苏明愣住了。睡着了?醒来画就出现了?这怎么可能?他想起画展上老师对这幅画的评价:“这幅画充满了张力,展现了孩子内心深处对家庭氛围的敏锐捕捉,苏小宝小朋友真是个天才。”
天才?不,那根本不是什么天才,那是噩梦。
“爸爸,我怕……”小宝哭了起来。
苏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回身,重新发动了车子。“别怕,小宝,爸爸在呢。”他安慰着儿子,但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那幅画里的女人,分明就是他一年前“自杀”的妻子,林婉。
回到家,苏明将那幅画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他不想再看到它,更不想让小宝看到它。妻子林婉去世已经一年了,官方的定论是抑郁症自杀。苏明对外宣称妻子是因为产后抑郁,一时想不开。只有苏明自己知道,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林婉发现了他出轨的证据,两人在激烈的争吵中动了手。混乱中,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想要吓唬她,却没想到……之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他只记得醒来时,林婉倒在血泊中,手里握着那把刀。他惊恐地处理了现场,伪造成了自杀的假象。
这一年来,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个秘密,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会被掩埋。但这幅画,却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那扇通往地狱的门。
夜深了,别墅里一片寂静。苏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哭声。
“呜呜呜……”
哭声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苏明猛地坐起身,冷汗浸湿了他的睡衣。他侧耳倾听,哭声似乎是从书房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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