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的秋意渐浓,后山的小院里,满院的草药已经晒得半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一日,林姑娘来得比往常都要早。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脚步匆匆地穿过药圃,直奔正在整理药材的温宁而来。
“温公子!”林姑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易察觉的羞涩。
温宁正弯腰将一捆晒干的紫灵草码放整齐,听到声音,连忙直起身子,有些局促地在衣角上擦了擦手:“林姑娘,你怎么来了?今日不是休沐吗?”
林姑娘走到他面前,脸颊微红,却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温宁那双温吞却清澈的眼睛:“温公子,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的布包,露出一方古朴大气的砚台。那砚台色泽深沉,石质细腻,隐隐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
“这是我……这是我托人从旧货铺里淘来的。”林姑娘有些紧张地解释道,“我知道你平日里除了帮温情姑娘整理医案,闲暇时最喜欢练字。我看这方砚台看着古朴大气,觉得一定很衬你,便买下来了。虽然我不懂砚台,但卖的人说,这好像是东陵国流出来的紫云砚……”
温宁愣住了。他看着那方砚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虽然对文房四宝没有太深的研究,但也知道紫云砚的珍贵。这方砚台若是真品,价值何止万两。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温宁连忙摆手,想要推辞。
“不贵重!”林姑娘急了,上前一步将砚台塞进他怀里,“我在旧货铺只花了十两银子!若是假的,就当是个普通的端砚用;若是真的……若是真的,那也是它和你的缘分。”
温宁抱着那方沉甸甸的砚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急的姑娘,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在药圃里随口提了一句,说以前在岐山时,曾见过一方极好的砚台,可惜后来遗失了。没想到,她竟然一直记在心上。
“林姑娘……”温宁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林姑娘见他没有再推辞,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看着温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温公子,其实……其实我送你砚台,不只是为了谢你教我医术。”
温宁的心猛地一跳,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我……我喜欢你。”林姑娘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虽小,却字字清晰,“从你教我辨认第一株草药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你温厚、善良,虽然话不多,但总是默默地照顾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我想……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帮你晒药、研墨,和你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药架的沙沙声。
温宁抱着那方紫云砚,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没想到,这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小姑娘,竟然会如此直白地向他表明心意。
良久,他看着林姑娘那双充满期待与忐忑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我也喜欢你。”温宁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林姑娘,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姑娘愣住了,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温宁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幸福与满足。他放下手中的砚台,从怀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香囊,递到林姑娘面前。
“这是我用姐姐教我的法子,亲手缝制的香囊。里面装的是安神的草药。”温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本来……本来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送给你的。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林姑娘接过香囊,紧紧握在手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啊!阿宁,你小子终于开窍了!”
温宁和林姑娘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魏无羡和温情正站在门口,笑得一脸促狭。
“魏公子!姐姐!”温宁的脸瞬间红透了。
温情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姑娘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傻丫头,哭什么?这是好事。”她转头看向温宁,佯装严肃地说道,“阿宁,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便选个日子,把婚事办了吧。姐姐虽然没什么嫁妆,但这小院,以后就是你们的新家。”
魏无羡也凑过来,一把揽住温宁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阿宁,恭喜恭喜!到时候,我和时影一定来喝你们的喜酒!对了,这方紫云砚,看来是你们的定情信物了,可得好好收着!”
温宁抱着紫云砚,看着身边的林姑娘,又看了看满脸笑容的姐姐和魏公子,心中一片温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小院。温宁和林姑娘并肩站在紫藤花架下,手中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这方紫云砚,不仅见证了他们的定情,也见证了一个新的开始。
从此以后,云梦的后山小院里,将不再只有姐弟俩的相依为命,还会多出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在柴米油盐的烟火气中,书写属于他们的,平淡而幸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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