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人！"卢颂脸色铁青，"你这是强词夺理！"
"哦？"余谨挑眉，"卢大人何出此言？"
"平章事再大，也不能僭越朝廷法度！"卢颂怒道，"审理朝廷命官，自有定制。大理寺会同刑部审理，这是祖制！你一个平章事，凭什么越过这些衙门？"
"是啊。"闻泽也道，"若是人人都像余大人这般，那这朝廷还要大理寺、刑部做什么？直接撤了得了！"
余谨冷笑："两位大人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卢颂冷哼，"老夫只是在提醒余大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那臣倒要请教卢大人。"余谨目光如刀，"若是大理寺和刑部渎职，纵容贪官，平章事是不是也该袖手旁观？"
卢颂一滞："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余谨淡淡道，"臣只是觉得奇怪，为何卢大人和闻大人，对韩承业的案子如此上心？"
"你......"
"是担心查到什么人头上去？"余谨步步紧逼，"还是说，大理寺和刑部里，也有人和韩承业......"
"余谨！"卢颂勃然大怒，"你不要血口喷人！"
"臣何曾血口喷人？"余谨不慌不忙，"臣只是在想，为何两位大人，非要把韩承业从昭狱要出去？是真为了朝廷法度，还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冷气。余谨这番话，已经是在明指卢颂和闻泽与此案有牵连了。
赵汝安揉了揉眉心。
卢颂这老狐狸，句句不离朝纲祖制，分明是要逼自己表态。若是支持余谨，就是不顾祖制；若是让步，又显得自己言而无信。
正在两难之际，尚书令皇甫南辰站了出来。
"陛下。"皇甫南辰拱手道，"臣有话要说。"
卢颂眼前一亮。这位国舅爷向来不轻易表态，若是他也认为余谨不妥，那这事就好办了。
"余大人如此行事，确实有不合祖制之处。"皇甫南辰缓缓道。
卢颂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果然，连国舅爷都站在自己这边了。
"不过......"皇甫南辰话锋一转，"朝廷积弊已深，贪腐成风。这非常之时，不得不行非常之事。"
卢颂脸色一变。
"从龙密卫查办私盐案，是陛下钦点。"皇甫南辰继续道，"余大人身为平章事，主持此案，拿人查问，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卢颂急道。
"司空大人若觉得不符祖制，"皇甫南辰打断他的话，"大可等余大人查问过后，再由大理寺接手。如此，既保全了祖制，又不耽误查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皇甫南辰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完全站在了余谨这边。等从龙密卫查问过后再移交？那时候还有什么好查的？
卢颂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皇甫南辰这个老东西，竟会如此明显地偏袒余谨。
赵汝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皇甫南辰这番话，既给足了卢颂面子，又保全了余谨的立场，更重要的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皇甫爱卿说得有理。"赵汝安立刻顺着台阶而下，"朝廷积弊已深，确实需要非常手段。不过，也要注意分寸。"
他看向余谨："余卿，韩承业一案，你先查问。若有确凿证据，再移交大理寺依律审理。"
"臣遵旨。"余谨拱手应道。
"卢爱卿。"赵汝安又看向卢颂，"你提出的顾虑，朕已知晓。朝廷法度不可废，但也要讲究轻重缓急。"
卢颂和闻泽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不甘和凝重。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向来以老成持重着称的皇甫南辰，竟会如此明显地站在余谨一边。
这个老不死的！卢颂暗自咬牙。若是连他都倒向余谨，那往后朝堂之上，怕是更要寸步难行了。
"臣等明白。"两人只得躬身应道。
"退朝！"内侍梁宇高声宣布。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余谨昂首挺胸，走在队伍中间，今日一战，可谓大获全胜。
"余大人。"
余谨刚要下台阶，就听见梁宇在身后唤道。
"陛下宣你去御书房。"梁宇压低声音。
余谨微微一笑，转身向御书房走去。身后传来卢颂和闻泽的低声议论，想必这两个老狐狸正在商议对策。
不过，有了皇甫南辰这个国舅爷站在自己这边，他们就算再有手段，也要掂量掂量了。
今日这一战，不仅保住了韩承业，还借机立威，更得到了皇甫南辰的支持。可谓是一箭三雕。
余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些老狐狸，也该尝尝被年轻人压制的滋味了。
余谨推门入内，就见赵汝安正与皇甫南辰有说有笑。
"臣见过陛下，见过国舅爷。"余谨躬身行礼。
"平身。"赵汝安挥挥手，随即狠狠瞪了余谨一眼，"若不是舅舅今日及时出面，我看你如何收场！"
余谨低头不语。
"你这把刀，"赵汝安叹了口气，"也太过锋芒毕露了些。先是把程远打得鼻青脸肿，又在朝堂上与太师、司空分毫不让，争得不可开交。"
他站起身，踱步到余谨面前："你就真不怕把程远那把老骨头打出个好歹？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朕如何收场？"
皇甫南辰在一旁笑道："陛下，余大人年轻气盛，难免冲动了些。不过今日这一战，倒也打出了气势。那些倚老卖老的，也该知道知道，朝堂新旧更替，乃是常理。"
赵汝安瞪了舅舅一眼："你还帮他说话！这小子今日若是没有你出面，怕是要把半个朝堂都得罪光了！"
"陛下，"余谨抬头，正要解释。
"行了，"赵汝安摆摆手，"朕知道你要说什么。程远确实该打，那些老臣也确实该杀杀锐气。但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余谨一眼，"刀太锋利，也容易伤了自己。"
余谨正要回话，却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显然，这番训斥更像是一个天子对近臣的关心，而非真正的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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